第7章 腹鸣尴尬羞开口,槐花粥暖帝王心
这时,李威岩的肚子忽然**咕噜——咕噜——**响亮地响了起来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一连两声,打破了所有沉默。
他已经整整两天没进半点吃食,连日昏迷又重伤体虚,怎么可能不饿。
李威岩的脸色瞬间青一阵、白一阵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窘迫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被子里,再也不出来。
他可是北安国高高在上、万人敬畏的武神涵王,沙场之上杀伐果断,朝堂之上一言九鼎,如今居然在一个女匪面前饿得肚子咕咕叫,当真是颜面尽失,尊严扫地。
可再大的面子、再傲的骨气,此刻也抵不过饿得发慌、空空如也的肚子。
祝月盈挑了挑眉,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,看着他窘迫到僵硬的模样,只觉得又傲娇又可爱,硬是忍着没笑出声,只安静看着他。
李威岩憋得胸口发闷,耳根烫得吓人,半天终于从喉咙里,低声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:
“……我饿了。”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若不是房间安静,几乎听不见。
祝月盈故作疑惑,侧了侧头,语气里满是狡黠的故意:
“李公子,你刚才说什么?我耳朵不太好,真的没听清。”
她明明听得一清二楚,就是存心逗他,想看这位嘴硬公子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李威岩又饿又气,脸色难看至极,又羞又恼:
“月衣红,你是故意的!这屋里这么静,我不信你没听见。”
“嘿嘿,我就是没听见,你能拿我怎么样?”
祝月盈笑得一脸明媚挑衅,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。
“你……”
李威岩被气得哑口无言,胸口剧烈起伏几下,最终干脆闷声不吭,把头扭向内侧,再也不肯理人。
他这辈子征战沙场数十次,出生入死从不皱眉,从未向谁低头服软,更何况被一个女匪用饥饿这般拿捏。
不就是饿吗?他忍。
祝月盈看得忍俊不禁,肩膀轻轻发抖。
这人明明饿得快要撑不住,还偏要嘴硬拽着那点可怜的骨气,死撑着不肯服软。
这副嘴硬心软的硬汉模样,反倒让她心里的喜欢,又多了沉甸甸的一分。
但她也知道,总不能真把他饿坏,伤势恢复全靠养分支撑。
祝月盈不再逗他,收起笑意,拿起床凳上的空碗,转身轻步走出了房间。
——
云涧寨灶房。
烟火缭绕,暖意融融,厨子张大彪看见祝月盈进来,连忙放下手中厨具,上前恭敬拱手。
他媳妇陈氏也停下手中活计,笑着上前,恭敬行礼。
祝月盈语气温和,眉眼柔和:“你们先忙,不用管我,我借用一下灶房,做点东西。”
陈氏连忙笑着上前,热情道:“大当家要做什么,尽管吩咐一声便是,哪用您亲自动手,我们来做就好。”
“是给病人做的,他伤势重,得吃些细软的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祝月盈轻声回道。
“是山下那位救回来的公子吧?”陈氏眼尖,心思通透,一眼便瞧出了端倪,笑得一脸了然。
祝月盈抿嘴一笑,脸颊微微发烫,轻轻点头:“嗯。”
“那您慢慢弄,缺什么东西随时叫我们。”
陈氏和张大彪识趣地退到一旁,不再多言,继续忙活手中的事,把整个灶台留给了祝月盈。
寨里众人虽来自五湖四海,身世各异,却相处得如同一家人,对这位仁厚飒爽的大当家,更是打心底里敬重与爱戴。
祝月盈站在灶台前,轻轻托着下巴思索。
他内伤未愈,五脏俱损,眼睛又中毒,得吃些清淡、养胃、不伤身的才好。
忽然灵光一闪,她眼底一亮。
“有了。”
她转身走出灶房,来到院外几株开得正盛的槐花树下,踮起脚尖,抬手小心摘下一把新鲜饱满的槐花。
一袭火红劲袍立在白花绿叶之间,风姿绰约,飒爽灵动,即便脸上戴着面具,也难掩那股倾世气质,风一吹,花瓣飘落,美得像一幅画。
不远处的走廊上,白衣俊朗、温文尔雅的白少青静静立在那里,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,看得微微出神,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,却终究没有上前打扰,只默默站在原地,安静望着。
祝月盈摘完槐花,转身回到灶房,挽起衣袖,亲自生火、洗米、下锅,耐心熬煮。
——
一个时辰后。
米粥绵密,槐花清香,一碗热气腾腾的槐花粥终于熬好。
祝月盈小心翼翼端着瓷碗,脚步轻快地回到房间。
香气一飘进来,李威岩的鼻子瞬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。
清清淡淡的槐花香混着软糯的米香,清甜不腻,勾得他本就饥饿的肚子叫得更凶。
祝月盈在床边坐下,舀起一勺粥,放在唇边轻轻吹凉,试好温度,才缓缓递到他唇边。
李威岩实在饿得受不住,加上这粥香气太过诱人,再也撑不住那点骄傲,忍不住张口咽下。
微甜,清润,入口绵软即化,一股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下,一直暖到空荡荡的心底,熨帖得让人安心。
自从顺和皇后去世后,他常年在沙场奔波,在王府独来独往,吃的皆是山珍海味,却早已很多年,没有尝过这样温暖、踏实、带着烟火气的味道。
祝月盈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,动作轻柔细致,不多时,一碗粥便见了底。
“李公子,好喝吗?这可是我独家秘制的槐花粥,外面可吃不到。”
看他微微放松的神情,她就知道,自己熬的粥,很合他胃口。
李威岩沉默片刻,淡淡开口,语气依旧保持着几分疏离,却软了不少:
“……还可以吧。”
这一句勉强的“还可以”,已是他极高的评价。
他身为涵王,天下珍馐美味无所不尝,却从没有一碗粥,能让他这般回味无穷,心头微颤。
可他不能表现得太喜欢,毕竟面子要紧。
万一被这女人用一碗粥就拿捏了心思,他岂不是真要被逼着“以身相许”。
祝月盈笑着打趣,眼底满是温柔:“行,你没昧着良心说话,我就知足了。”
她拿出干净手帕,轻轻凑近,温柔擦去他嘴角沾到的一点粥糊。
奇怪的是,这一次李威岩没有反感,没有抗拒,甚至没有绷紧身体,心底深处……反而隐隐有些享受,这份从未有过的亲近与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