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侍卫苦寻涵王踪,寨主戏耍傲娇郎

辽城。

街巷人来人往,车马喧嚣,尘土飞扬,可这片热闹却丝毫暖不了江辰冰冷焦灼的心。他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,腹部那道剑伤尤重,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骨剧痛,其余几处刀伤箭痕虽只是皮肉轻伤,却也在连日奔波里反复渗血,不足以致命,却足以耗尽他所有气力。
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
只要没找到涵王的尸首,他就坚信王爷一定还活着,一定在某个角落等着他前去营救。

若是涵王出事,他便是北安国的千古罪人,万死难辞其咎。

北安不能没有涵王,只要有这位武神坐镇边境,手握重兵,威震四方,天成国便不敢轻易来犯,边境百姓才能安稳度日。

江辰暂居在城中最不起眼的常来客栈,白日拖着残破不堪的伤体,在辽城各处大街小巷、山林荒野寻找李威岩的踪迹,脚底磨出血泡,伤口反复崩裂,也从未有过半分停歇;夜里回客栈草草包扎静养疗伤,根本谈不上好好休养。

他走在街头,面容憔悴不堪,眼底布满血丝,唇色干裂,满心焦灼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。

“王爷,您到底在哪里……”

再找不到涵王,他这具重伤的身子,怕是也撑不了多久。

而他必须在大婚前找到王爷,否则无法向皇上交代,无法向整个涵王府交代,更无法对得起王爷多年的知遇之恩。

——

云涧寨。

青山环抱,绿水潺潺,寨中鱼塘碧波荡漾,几尾红鲤在水中自在游弋,搅碎了水面倒影。

卫舒心正拿着一小碟鱼食,指尖轻捻,慢悠悠撒向水中,看着鱼儿争抢食料,可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,反倒写满了委屈与落寞。

祝月盈脚步轻快,悄悄走近,笑着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讨好:“二妹,在喂鱼呢?”

“不然我还能干嘛去。”卫舒心头也不抬,语气酸溜溜的,满是委屈,“姐姐整日整夜守着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,眼里心里全是他,还记得有我这个妹妹吗?”

在李威岩出现之前,她和祝月盈几乎形影不离,同吃同住,朝夕相伴,连洗澡都要凑在一起,是这山寨里最亲的人。

可这几日,祝月盈不仅让那陌生男人住进自己房间,还亲自贴身照料,喂水喂药、擦身换药,寸步不离,卫舒心心里,早已悄悄泛起了浓浓的酸意,像被人抢走了最珍贵的宝贝。

祝月盈连忙笑着宽慰,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:“知道了知道了,这两天冷落我的好二妹了,是姐姐不对。寨里不是还有小芹、小虎子、小菜瓜吗?实在不行,你去找白少青和刘盛秦陪你,你可是二当家,他们谁敢不听。”

“刘盛秦天天往外跑,查探消息、操练人手,人影都见不着。白少青闷得像块木头,一天说不出三句话,让他陪我,我能被逼疯。”

卫舒心撅着嘴,小脸皱成一团,性子倔得很,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哄,满心的委屈无处发泄。

祝月盈无奈,只好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:“好二妹,我这不是在救人吗?他伤势那么重,离了我不行。等我把他治好,就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,绝不耽误陪你,好不好?”

卫舒心吃软不吃硬,祝月盈这一套以柔克刚,对她向来百试百灵。

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,靠在祝月盈肩头,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担忧。

“我也不是非要姐姐赶他走。若是姐姐真喜欢,让他当我姐夫,我也心甘情愿。但一定要查清他的底细,别被人蒙骗了,咱们山寨几百号人,不能因一个人惹上祸端。”

祝月盈心头一暖,拍了拍她的肩,笑得眉眼弯弯,满是笃定:“放心,包在我身上。他刚醒,身子还弱,等明天我找机会好好盘问盘问他,把他的来历家底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
只是她心里早有盘算——哪里是盘问,她是要把这人彻彻底底留在身边,让他心甘情愿跟着自己,再也离不开。

——

傍晚。

夕阳染红了小别山的天际,霞光透过窗棂,洒进屋内,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

祝月盈回到房间,轻手轻脚走到床前,看着床上明明醒着,却紧闭双眼、假装熟睡的李威岩,忍不住弯起了唇角。

双眼虽被白色纱布蒙住,不见眸光,可肌肤白皙细腻,轮廓深邃分明,鼻梁高挺,下颌线利落清晰,唇边微微冒出的淡青色胡茬,非但不显邋遢,反倒添了几分野性难驯的俊美,越看越让人心动。

她忍不住轻声感叹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这世上,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……”

李威岩终于装不下去,耳根微微泛红,轻轻咳了两声,打破了屋内的安静。

“咳咳。”

祝月盈噗嗤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打趣:“原来你是在装睡呀。”

李威岩不理她,冷着一张脸,把头扭向内侧,摆明了不想理会她。

“喂,你幼不幼稚?以为转过去我就看不见你了?”

祝月盈抱臂站在床边,看着这副傲娇别扭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,只觉得他这副样子,比平日里冷硬的模样可爱多了。

李威岩冷声道,语气又硬又冰:“你才幼稚。我只是不想看见你。”

“你本来就看不见啊,就算正对着我,你也瞧不见。”

祝月盈从不吃亏,专挑他最痛的地方戳,故意气他,看着他吃瘪的样子,心里暗暗得意。

李威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,气得胸口发闷,连连起伏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你……”

祝月盈慢悠悠坐到床边,左手伸出,在他左脸颊上不轻不重、带着几分 playful地拧了一下。

“你什么你,姑奶奶救了你这条命,你就该感恩戴德,事事听我的,懂吗?”

一阵轻微的痛感传来,李威岩怒极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“月衣红,你敢拧我的脸?”

“我不仅敢拧,还敢拍。”

祝月盈唇角上扬,笑意明媚张扬,右手从拧转变成轻拍,在他右脸上温柔又挑衅地轻轻拍了两下,动作放肆又亲昵。

“月衣红,你好大的胆子!”李威岩气得几乎要爆发,浑身紧绷,若不是伤势沉重,早已起身发作。

祝月盈顺着他的话,坦然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与坦荡:“算你有眼光。我从小胆子就大,一介女流,无依无靠,能在这小别山立起云涧寨,坐稳这把大当家交椅,让两百多兄弟死心塌地,靠的就是胆子。”

李威岩被怼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是威震北安的武神涵王,沙场之上万人敬畏,朝堂之上无人敢轻慢,何时被人这么顶撞戏弄过?颜面扫地,尊严全无,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憋屈。

可也偏偏在这一刻,他的心,被这女子一句话、一股飒爽韧劲,轻轻触动了一下,心底最坚硬的地方,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