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涵王苏醒遭调戏,寨主直言要你人
翌日清晨,薄雾漫过小别山的青山翠林,云涧寨浸在一片清浅的晨光里,静谧而安稳。
床上的李威岩终于缓缓苏醒,意识从混沌中一点点抽离,只是双眼被纱布紧紧裹着,半点光亮也透不进来,眼前只剩一片浓稠的黑暗。即便如此,也挡不住他眉宇间翻涌的恼怒与戾气。他下意识抬起右手,想一把扯下眼上碍事的纱布,可重伤之下,四肢百骸都透着虚脱般的无力,手臂竟连一丝力气都没有,颓然垂落床沿,连指尖都难以动弹。
祝月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,缓步走到床边,裙摆轻扫地面,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风,轻轻拂过人耳畔:
“你别动,这纱布上敷着治眼的药膏,药性正浓,等换药时,我自会帮你取下。”
这声音……
与昨夜梦魇中那道安抚他的柔和嗓音一模一样,清软悦耳,甜得像浸了蜜糖,又像山涧清泉,瞬间抚平了他心底骤然升起的焦躁。
李威岩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,周身的寒气淡了几分,却依旧眉头紧锁,薄唇轻启,冷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:
“你是谁?这里是哪里?”
他的声音清冷悦耳,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威严,却也冷得令人窒息,仿佛淬了冰。
祝月盈轻笑一声,坦然自若,语气坦荡:“这里是云涧寨,我是这里的大当家。”
“云涧寨?山匪?”
李威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。
在他这位威震北安、手握重兵的涵王眼中,山匪不过是占山为王的草寇贼辈,上不得台面,根本不值一提。
一旁的侍女小芹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不屑与轻视,顿时怒火中烧,小脸气得通红。
她们云涧寨虽是山寨,却从不欺压百姓,不抢平民分毫,只劫贪官富商,所得财物大半分给山下流离失所的穷苦人家,大当家更是时常下山为百姓义诊看病,救死扶伤。在小芹心里,寨里众人不是匪,而是行侠仗义、顶天立地的好汉。
她一时气不过,不顾祝月盈就在身旁,直接开口怒怼,声音又脆又亮:
“你懂什么!山匪怎么了?若不是我们大当家拼着力气救你,你早就横死在山下悬崖边,连尸骨都剩不下!”
李威岩长这么大,除了父皇与先皇后,还从未被人如此顶撞呵斥,心头瞬间火起,怒意翻涌:
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,不要命了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这里是云涧寨,是我们的地盘!你的命都握在我们大当家手里,说话客气点!再敢对大当家不敬,我小芹第一个饶不了你!”
小芹说完,对着祝月盈躬身一礼,气冲冲地转身走出房间,房门被轻轻带上,留下一室僵持。
“你……等我伤好,定饶不了你!”
李威岩气得胸口发闷,气息急促,可他伤势极重,动弹不得,连坐起身都做不到,只能僵躺在床上受气,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。
他乃是威震北安的武神涵王,沙场之上万人敬畏,何时受过这等无名小辈的委屈。
祝月盈站在一旁,全程笑而不语,眼底藏着几分趣味。
她虽是看上了这张好看的皮囊,可此刻,李威岩在她心里,还比不上寨里任何一个真心相待的兄弟姊妹。
小芹维护山寨,怼得痛快,她非但不阻止,反倒暗暗叫好,只觉得心里畅快。
“我渴了,倒水。”
李威岩即便要喝水,也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,语气傲慢,命令般的口吻丝毫未减。
祝月盈也不恼,缓步走到桌前,倒了一碗清冽的温水,端到床边,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,动作轻柔耐心。
可李威岩却紧紧闭着嘴,牙关紧咬,不肯张口,满脸戒备。
他是七皇子涵王,朝堂储君的热门人选,当年母后因毒被害,他自幼饮食起居便极其谨慎,寻常酒水食物,从不轻易入口。此刻落入山匪之手,他第一反应便是怀疑这水里有问题。
祝月盈一眼看穿他的顾虑,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通透:
“放心喝,水里没毒。我若真想害你,当初何必费尽心神、耗着内力救你?直接让你死在山下便是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李威岩一想确实有理,又实在口渴难耐,喉咙干涩得发疼,终于缓缓张开了嘴。
祝月盈一边一勺一勺耐心喂着水,一边轻描淡写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:
“公子,我月衣红救你,可不是白救的。”
“说吧,你要多少银两,只要不过分,我都给得起。”
李威岩理所当然地认为,天下无人不爱钱财。他是涵王,富可敌国,金银财宝于他而言,不过是身外之物。
“我云涧寨不缺银子,要钱何用?”
祝月盈轻笑着摇头,云涧寨虽不算大富大贵,但劫贪济贫,衣食无忧,而她要的,从来不是冰冷的银两。
她要的,是眼前这个,生得惊为天人的人。
李威岩微怔,眉峰蹙起,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,沉声问道:“你不要钱,那要什么?”
祝月盈不急不缓,笑意盈盈,眼底闪着狡黠又直白的光:
“我要你。把你给我就行了。”
一句话落下——
李威岩刚入口的一口清水,猛地呛在喉咙里,气管刺痛,瞬间剧烈咳嗽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牵动了内伤,疼得他脸色发白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祝月盈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将他轻轻侧翻,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,动作轻柔,生怕加重他的伤势。
等他平复下来,气息渐稳,才重新将他放平在床上。
“公子,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吧。”祝月盈无奈轻笑。
李威岩脸色又冷又僵,又羞又恼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早已与祝府有婚约,身负皇家责任,怎么可能答应一个山匪女头子这种荒唐无礼的要求。
“月衣红,你做梦。”他一字一顿,冷硬拒绝。
被这般干脆拒绝,祝月盈却半点不恼,脸上笑意不减。
她向来不是被拒一次就放弃的人,若是对方一口答应,她反倒觉得无趣了,这般口是心非、傲娇硬气的模样,反倒更合她心意。
她微微俯身,凑近床前,笑意里带着几分 playful的威逼:
“你如今伤成这样,眼中毒素未清,五脏俱损,经脉断裂。若是不答应我,我便不给你医治了,让你一辈子瞎着眼,缠绵病榻,你可想清楚。”
“你休想。”李威岩硬气十足,语气没有半分退让,“我便是一辈子看不见,一身伤势烂死在床上,也不会答应你。”
他是北安武神,铁血傲骨,岂会被一介女匪威胁妥协。
祝月盈低笑一声,笑声清软悦耳,忽然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。
语气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调戏:
“公子皮肤倒是不错,又滑又嫩,比京都里的娇贵小姐还要好。”
细腻柔软的指尖在脸上轻轻划过,带着陌生的温度与触感,李威岩浑身一僵,如同被烫到一般,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,一直红到耳根、脖颈,连耳尖都透着滚烫的粉色。
“月衣红!你干什么!把手拿开!”
他浑身无力,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,只能僵着身体,任由她轻薄调戏,满心的屈辱与羞恼快要溢出来。
祝月盈笑意更浓,微微俯身,将唇凑到他右耳旁,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:
“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呢。我怎么舍得真让你看不见?放心,我会把你治好的,治好你的眼睛,治好你的伤,让你完完整整的。”
那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,李威岩只觉得全身发麻,头皮发紧,又羞又怒,却偏偏动弹不得,只能咬牙切齿:
“月衣红,你给我等着!等我伤好,定不轻饶你!”
祝月盈直起身,温柔轻笑,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:
“好啊,我等着。就怕到时候,你舍不得。”
她将空碗放回桌上,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又气又窘、浑身僵硬的李威岩,抿嘴一笑,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,转身缓步走出了房间,留下李威岩一人,在床上面红耳赤,心绪翻涌,久久无法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