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一语定情认姐夫,王爷深情藏心疼

卫舒心缓缓抬眸,望向身前的李威岩,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眸里,盛满了不加半分掩饰的佩服与惊叹,亮得如同落了漫天星光。

“李公子,你竟然还精通把脉诊病,实在是太厉害了!”

此刻的她,早已将他显赫的身份与尊贵的地位尽数抛诸脑后,满心满眼只萦绕着一桩念头——只要他能真心实意待祝月盈好,那便胜过世间一切荣华与安稳。

李威岩闻言,清俊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却温和的笑意,语气清淡从容,不带半分矜傲:“不过略懂一二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
他自幼便饱读诗书,经史子集、杂学百家皆有涉猎,眼界与学识远超常人;又常年身处军营,浴血沙场,战场急救、基础医理药理早已烂熟于心,融入骨血,寻常诊脉看病,于他而言自然是游刃有余,不在话下。

屋内一时陷入片刻安静,唯有床榻上女子微弱的呼吸,轻轻萦绕在空气里。李威岩抬眸,目光沉沉落在床榻之上、面覆薄纱昏迷不醒的祝月盈,心头藏了许久的疑惑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轻声问了出口。

“卫姑娘,我一直不解,我家娘子,为何总要戴着面具,从不以真面目示人?”

卫舒心闻言,纤细的唇瓣轻轻抿了抿,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,却依旧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而郑重。

“这件事,我不能替姐姐擅自做主说与你听,等她醒了,你亲自问她便是。”

“但你尽可放心,她绝非什么作奸犯科之辈,更不是什么朝廷要犯,只是……身上藏着万般不得已的苦衷罢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李威岩的神色骤然一正,墨色深邃的眸子里凝起无比坚定的光芒,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每一句都沉在人心底。

“就算她当真是朝廷要犯,于我而言,也无妨。”

“我李易之倾心之人,无论她是何身份、背负何物、藏着何等秘密,都不重要。”

卫舒心心头猛地一震,像是被这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语狠狠击中,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动容与震撼。

这一句承诺,没有半分华丽辞藻,没有半句虚浮誓言,却比世间任何山盟海誓、甜言蜜语都来得霸气,来得踏实,来得让人安心。

她一时情难自禁,脱口而出,声音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认可与滚烫的动容:

“姐夫!”

“我真替姐姐高兴,能遇上你这般真心待她、护她的人,我真心祝福你们。”

这一声脱口而出的“姐夫”,是彻底的接纳,是毫无保留的认可,更是将祝月盈的一生,郑重托付于他。

李威岩先是微微一怔,显然未曾料到她会突然如此称呼自己,片刻怔愣之后,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,渐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暖意,周身原本自带的冷冽气息,也在这一刻尽数柔和下来,化作绕指温情。

他又将声音放得更轻更柔,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,继续轻声问道:“娘子的真容,除了你我二人,还有谁见过?”

卫舒心想起祝月盈孤苦坎坷的过往,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,字字句句里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。

“便只有她的师父了。她自小便被父母送去拜师学艺,一路跟着师父颠沛流离、相依为命长大,无亲无故,无依无靠。若不是被逼到绝境,走投无路,她原本只想守着师父,安安稳稳、平平淡淡过一辈子,从不愿卷入这世间纷争。”

卫舒心嘴上说着心疼,心底却暗暗泛起一阵细密又沉重的愁绪——

眼前这个深情款款、满眼皆是姐姐的男子,乃是堂堂当朝权倾一方的涵王;

而床榻上昏迷不醒、戴着面具的女子,正是陛下圣旨亲自赐婚、与他有婚约在身的正牌未婚妻。

可这层层身份与宿命纠葛,他至今一无所知,半点不曾察觉。

李威岩静静听着,只觉得心头发紧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的疼惜与怜爱翻涌而上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。他目光再度落回祝月盈苍白纤弱的侧脸上,眼底的温柔缱绻几乎要溢出来,浓得化不开。

“我不问了,再也不问了。她的过去,她的伤痛,她的秘密,于我而言都不重要。”

“重要的是,我心悦她,她亦心悦我,这便足够了。”

卫舒心听得眼眶一热,鼻尖骤然发酸,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她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珠,勉强在脸上扯出一抹欣慰又心疼的笑容。

“姐夫,我去给姐姐熬药,你便在这里好好守着她。”

“好。”

李威岩轻声应下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卫舒心轻手轻脚地转身,生怕发出半分声响惊扰了榻上之人,一步步缓缓退出房间,走到门边时,又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合上,不留一丝缝隙。

屋内瞬间恢复了极致的安静,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,与窗外拂过枝叶、微不可闻的风声,一室静谧,只剩温情。

李威岩缓缓在床边坐下,身姿挺拔却动作轻柔,他伸出温热宽厚的手掌,小心翼翼地轻轻握住祝月盈微凉纤细的指尖,掌心传来的那一丝清冷,让他心头猛地一紧,疼惜更甚。

他垂眸静静望着她薄纱下朦胧的容颜,声音压得极低极柔,带着无尽的温柔、疼惜与不容置疑的笃定,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,轻轻呢喃,一字一句,落在空气里,也落在心底:

“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藏着怎样的秘密,背负着怎样的苦楚,经历过怎样的风霜。”

“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,绝不会再让你孤孤单单,无人相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