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归途力竭昏倒,王爷抱妻归寨
小别山下。
暮风卷着竹林的凉意扑面而来,卫舒心循着踪迹一路疾驰,刚踏入这片密竹林,脚下便踩到一片黏腻湿滑的痕迹,抬眼望去,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满地斑驳血迹顺着竹根蜿蜒流淌,浸染了青嫩的竹叶与泥土,数具黑衣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林间,有的倚着竹干,有的蜷在地上,死状惨烈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铁锈味,刺鼻难闻,吓得她浑身发寒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逼回心头翻涌的恐惧,强撑着发软的双腿,蹲下身一具具翻看冰冷的黑衣尸体,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抹熟悉的夜行衣身影,生怕在下一具尸首上,看到自己最不愿面对的面容。
从竹林东头翻到西头,将所有尸首尽数查看一遍,始终没有找到祝月盈的踪迹。
卫舒心悬在半空的心猛地一落,长长舒出一口气,扶着身旁的翠竹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姐姐不在这儿,她还活着!姐姐一定还活着!”
她不敢多做停留,立刻转身拔腿,快步朝着云涧寨的山路赶去,只想尽快与姐姐汇合,报一声平安。
刚踏上崎岖的山间小径,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前方不远处——
一道纤瘦单薄的黑色身影,正步履蹒跚地往前挪动,脚步虚浮踉跄,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,单薄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脆弱。
那背影的轮廓、步态,再熟悉不过。
“姐姐!”
卫舒心心脏猛地一缩,失声惊呼,当即甩开步子飞奔过去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,一把稳稳挽住祝月盈绵软无力的胳膊,生怕她下一秒便会摔倒。
祝月盈勉强侧过头,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极浅的笑意,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清:“二妹……”
为了拼死救下印成勋,她早已耗光了体内大半内力,一路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往回赶,此刻早已油尽灯枯,全凭一股执念支撑。
她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脸色惨白如宣纸,没有半分血色,夜行衣上溅满了斑驳的血迹,触目惊心。
“姐姐!你怎么虚成这样?到底哪里受伤了?是不是很疼?”卫舒心眼眶一红,泪水瞬间涌了上来,手忙脚乱地想查看她的伤势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祝月盈用尽最后力气,轻轻抓着她的手,气若游丝地摇头:“我没事……不是我的血……”
话音刚落,她眼前骤然一黑,视线彻底陷入黑暗,身子一软,毫无力气地径直往旁侧倒去。
“姐姐!”
卫舒心慌忙张开双臂,死死将她抱住,急得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带着哭腔,手足无措。
“把她交给我。”
一道沉稳温柔、带着笃定力量的声音,忽然从身后缓缓传来,抚平了卫舒心心头的慌乱。
卫舒心猛地抬头,眼中瞬间闪过惊喜:“李公子!”
来人正是一路循着踪迹寻来的李威岩,他面色凝重,眉宇间满是急切,快步上前,不等卫舒心反应,便稳稳将昏迷的祝月盈横抱入怀,动作轻柔至极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生怕惊扰了怀中人。
卫舒心看着他利落的动作,一时愣住,脱口而出:“李公子,你的腿……”
她分明记得,李威岩此前腿上有伤,尚未完全痊愈。
“无碍。”李威岩心系祝月盈,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,语气急促,“快,即刻回寨!”
卫舒心这才回过神,连忙抬手,轻轻取下祝月盈脸上的黑纱,又将白少青托付给她的那枚面具,小心翼翼、仔仔细细地为她戴好。
这是姐姐最在意的东西,无论何时何地,一刻也不能忘。
李威岩抱着昏迷不醒的祝月盈,脚步飞快却稳当,沿着山路疾速往云涧寨赶去。
卫舒心紧紧跟在他身后,心中又是惊慌又是温暖,百感交集——
这位李公子,平日里看着清冷疏离,待人温和有度,可对姐姐的在意与紧张,却藏都藏不住,是真心实意地将姐姐放在心上。
——
一柱香后。
云涧寨,月衣红的卧房内。
李威岩小心翼翼地将祝月盈轻放在软榻之上,动作轻缓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,眼底翻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上一次这般心慌意乱、手足无措,还是当年母后中毒垂危、命悬一线之时。
他强压下心底的焦灼与慌乱,迅速恢复冷静,转头对卫舒心沉声道:“我先出去,你帮她把沾染血迹的衣服换下来,仔细查看一遍全身,确认有没有隐蔽的伤口。”
“好,有劳李公子。”卫舒心连忙点头应下。
李威岩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门,带上屋门的动作都格外轻柔。卫舒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暗暗在心里点头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:“是个品行端正的正人君子,姐姐眼光真好,这个姐夫,我认了!”
她轻手轻脚地替祝月盈换下满是血迹的夜行衣,换上干净柔软的衣物,又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,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与淤青,才长长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
“李公子,你可以进来了!”
房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,李威岩快步走了进来,步履间难掩急切。
“李公子,我姐姐身上没有伤口,一处都没有。”卫舒心连忙上前回话。
李威岩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下,快步走到床边坐下,微微俯身,伸出两指,轻轻搭在祝月盈手腕的脉搏上,闭目凝神,细细诊查。
卫舒心站在一旁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紧张得屏住呼吸,连声追问:“怎么样?李公子,我姐姐到底怎么了?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?”
片刻后,李威岩缓缓收回手,睁开眼眸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:“她是内力耗竭,身体元气亏空太过严重,气血不济,才会骤然昏迷。
所幸没有内伤,也未中毒,只需安心静养几日,补足内力与元气,便能慢慢恢复。”
他静静望着床上脸色苍白、毫无生气的祝月盈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指尖轻轻拂过她脸上的面具,动作缱绻又疼惜。
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孤身涉险,绝不会再让她受这般苦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