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众人议事忧行动，一句娘子露情长
酉时，夕阳斜照，霞光如泼墨般染红半边天际，流云被染成暖金与绯色。山间晚风微凉，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屋檐，却在空气里酿出几分山雨欲来的凝重与压抑，压得人心头微微发沉。
卫舒心、白少青一同来到祝月盈房间，三人围在木桌前，低头看着摊开的小别山地形图，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上的标记处，郑重商议明日之后的伏击行动。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凝重，眉头微蹙，气氛安静却紧绷。
“姐姐，你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？”卫舒心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微微泛白，满心都是不安，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。
“不用，你老老实实待在寨里，管好寨中事务。”祝月盈一口回绝，语气坚定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，眼神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涉险！”卫舒心急声开口，眼眶都微微泛红。
“哪次危险不是我一个人去解决的？”祝月盈轻轻叹气，她轻功最好，身手最灵活，独自行动反而进退自如，人多了，反倒容易暴露行踪，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“可这次不一样！这是直接和朝廷、和两国大事扯上关系，一旦出事，就是灭顶之灾！”卫舒心急得声音拔高，满心焦灼。
白少青也在一旁沉声劝说，目光落在祝月盈身上，满是担忧：“大当家，二当家说得对，让她陪你去吧，她武功不弱，多少能有个照应，多个人也多一分胜算。”
“正因为关系到朝廷，除了我，云涧寨任何人都不能沾半分。”
祝月盈目光沉静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早已把寨里上上下下当成至亲之人，就算拼上自己这条命，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跟着冒灭寨之险，更不能让兄弟们因她陷入绝境。
卫舒心眼眶微微发红，声音带着哽咽，鼻尖发酸，几乎要落下泪来：“姐姐，你实话告诉我，你这次去，有几成把握能平安回来？”
祝月盈沉默一瞬，坦然开口，没有半分隐瞒：“说实话……没什么把握。”
卫舒心猛地一惊，脸色瞬间发白，身子微微一晃：“没把握你还要去？要不我们取消行动，不管这件事了！大不了我们躲起来，再也不露面！”
“必须去。”祝月盈语气斩钉截铁，没有一丝退缩，“钱淮设下这个圈套，本意就是要把黑锅狠狠甩给云涧寨，我不去挡，到时候百口莫辩，整个寨子都要完蛋。”
“唉……我真的拦不住你。”卫舒心急得快要哭出来，却又无可奈何，她太了解姐姐的性子，决定了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，只能满心无力地站在原地。
——
床上一直静静听着的李威岩，忽然开口，语气自然又熟练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深深的担忧：
“娘子，钱淮必定在沿途埋伏了不少人手，你一个人，怎么拦得住？”
这一声“娘子”，喊得自然流畅，温柔熟稔，仿佛已是朝夕相处多年的夫妻，亲昵又自然。
他是真的慌了，真的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拼命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，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紧绷。
卫舒心和白少青当场愣住，双双瞪大了眼睛，满脸震惊，一时间竟忘了反应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姐姐？李公子他叫你……娘子？”
卫舒心知道祝月盈一直喜欢这个男人，可也没想到，两人的进度竟然这么快，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，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。
祝月盈脸颊一热，瞬间染上一层绯红，一时尴尬不已，手足无措，不知该怎么解释，只能垂着眼帘避开两人的目光。
一旁的白少青心里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，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酸涩与钝痛，强压着心头翻涌的难过与失落，脸上尽量维持着平静，可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微微发白，攥得紧紧的。
卫舒心好奇心大起，立刻凑上前追问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八卦：“你们该不会——已经私定终身了？”
“二妹！别胡说八道！”祝月盈急忙打断，脸颊烫得厉害，连忙开口辩解，“我们还没成亲，只是……口头玩笑称呼，发乎情，止乎礼。”
“是吗？那我要看看你锁骨的梅花印记还在不在！”
卫舒心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领，动作又快又急，丝毫不见外。
那朵梅花是她天生的守宫砂，只有清白未出阁的女子，才会一直存在，这是姐妹二人从小就知道的秘密。
祝月盈连忙打开她的手，又羞又急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疯了！屋里还有别人呢！”
“我就是要确认一下，你到底有没有骗我。”卫舒心不依不饶，一脸认真。
“当然在！我骗谁也不会骗你。”祝月盈笃定道，眼神坦荡。
“好吧……我信你。”卫舒心半信半疑地收回手，撇了撇嘴，暂时作罢。
——
卫舒心转头看向白少青，见他脸色明显不对，苍白中带着几分暗沉，连忙关切问道：“白军师，你怎么不高兴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。”白少青飞快掩饰，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的失落与黯然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我只是在担心大当家的安危，在想应对之策。”
“对，说正事，别再胡闹了。”
祝月盈狠狠瞪了卫舒心一眼，故作严厉，想要拉回紧绷的话题：“再乱编排我，我就把你关在房里禁足一个月，哪儿也不准去。”
“姐姐我错了，再也不敢了！”
卫舒心最怕失去自由，立刻乖乖低头认错，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，站得规规矩矩。
屋内气氛一时轻松了些许，可每个人的心里，都藏着各自的心事、牵挂与难言的情绪，在温柔的夕阳余晖里，静静翻涌，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