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情急口出违心话,一语碎心立门庭

“大当家的,早餐放桌上了,您歇够了记得趁热吃。”

小芹轻手轻脚将食盘摆好,抬眼扫了一圈屋内,却没见李易之的身影,不由好奇地随口问了一句:“姑爷呢?怎么没在这儿陪着您?”

“什么姑爷?”

祝月盈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,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冷冽,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低气压。

“就、就是李公子啊!”小芹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,吓得缩了缩脖子,小声怯怯地回道,“是二当家吩咐的,让寨里所有人以后都这么叫……”

“谁许你们乱改称呼的?”祝月盈语气凌厉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没有我的命令,往后不准再乱喊这种莫名其妙的称呼!”

恰在此时,门外传来陈氏轻轻的敲门声,语气满是喜气:“大当家的,老身能进来吗?有好消息要告诉您!”

“陈婶,进。”

陈氏捧着一本泛黄的老黄历,满脸堆笑地快步走进来,眼底都透着欢喜:“大当家的,好日子选好了!老身翻了一整夜,最近最吉利的就是这个月十六,离今儿就六天!是百年难遇的良辰吉日!”

“选什么日子?”祝月盈一头雾水,眉头紧紧皱起,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
“您和姑爷的成亲日子呀!”陈氏笑得合不拢嘴,语气轻快,“这是二当家昨儿连夜吩咐老身办的,说是越快越好,不能耽误!”

“我何时说过要定日子成亲了?”祝月盈惊得猛地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。

陈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垮下来,也跟着慌了神:“这、这……是二当家亲口说的呀,老身只是照办……”

“小芹!”祝月盈厉喝一声,语气带着怒火,“立刻去把二当家给我叫来!快!”

“是、是!”小芹躬身应着,吓得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间,连头都不敢回。

“大当家的,那老身……”陈氏捏着手里的黄历,站在原地进退两难,手足无措。

“陈婶您先回吧,这事我会处理。”祝月盈强压下心头的火气,轻轻挥手示意。

陈氏连忙点头,不敢多留,匆匆退了出去。

——

“二当家的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
小芹慌慌张张地拍着卫舒心的房门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意。

卫舒心正端着粥碗慢悠悠吃早餐,闻言连忙放下碗快步开门,一脸紧张:“怎么了?是不是钱淮又带兵杀回来了?”

“不是……”

“那慌什么?”卫舒心松了口气,嘴里还嚼着咸菜,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“我当多大的事呢,吓我一跳。”

“大当家的找您,让您立刻去她房间!”小芹没敢提具体缘由,只一个劲催着她过去,生怕晚一步殃及自己。

“姐姐找我啊,行,我这就去。”卫舒心依旧一脸笑意,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,爽快地应下。

“那二当家的,我先去忙了!”小芹生怕被殃及,话音还未落,脚步已经飞快地朝自己住处跑去,一溜烟没了踪影。

卫舒心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,忍不住嘀咕道:“今儿这是怎么了?一个个都走这么快,奇奇怪怪的……”

——

卫舒心揣着满肚子疑惑,兴高采烈地跨进祝月盈的房间,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:“姐姐,急着叫我,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吗?”

祝月盈端坐在椅子上,面色冷峻如冰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“二妹,这云涧寨,到底是你当家,还是我月衣红当家?”

卫舒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彻底懵了,愣愣地站在原地,一脸茫然:“当然是你啊姐姐,你是咱们云涧寨的大当家,这谁都知道!”

“那你为何未经我同意,就让全寨人改叫李公子‘姑爷’,还擅自让陈婶把婚期都定好了?”祝月盈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,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。

卫舒心一脸无辜,摊开手委屈道:“姐姐,我这都是按你的意愿办的啊!我没有乱做主!”

“我的意愿?”祝月盈猛地拍着桌子站起身,胸口微微起伏,“我何时说过要你定日子、改称呼了?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当家吗?”

“前天晚上啊!”卫舒心急了,脱口而出,“你去小别山之前,明明亲口说回来就要和姐夫成亲的,我记得清清楚楚,一字都没忘!”

祝月盈心头一滞,那晚醉酒胡闹、拜堂成亲的画面确实一闪而过,她咬着唇,语气顿时弱了几分,却依旧硬着头皮强撑:“我是说过,但我没让你自作主张,替我安排好一切!”

卫舒心连忙走到她身边,轻轻拉住她的手,软下语气耐心劝道:“姐姐,我知道我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。可我看得明明白白,你是真心喜欢姐夫的,他也满心满眼都是你,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你啊!”

“谁说我喜欢他了?”

祝月盈猛地甩开她的手,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,又像是被逼着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,语气冷硬得连自己都心疼,“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,现在清醒了,不喜欢了。”

“啊?你不喜欢姐夫了?”卫舒心目瞪口呆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惊得张大了嘴巴。

“对,不喜欢了。”

祝月盈闭了闭眼,一字一句,字字如刀,狠狠割在自己心上,也割在门外人的心上。

可这话,偏偏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静静站在门外人的耳朵里。

房门被轻轻推开,李威岩站在门口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束刚从河边采来的野花,花瓣上沾着晶莹的晨露,带着清晨独有的清香,原本映着他晨起时温柔宠溺的笑意。

可此刻,那抹温柔的笑意早已彻底凝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姐夫……”卫舒心看到他,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无措。

李威岩的目光越过卫舒心,直直落在祝月盈身上,那双平日里永远盛满温柔与宠溺的眼眸,此刻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痛楚:

“娘子,你刚才说的……可是真的?”

祝月盈死死握着拳,指甲几乎深深嵌进掌心,逼自己不去看他眼中的痛楚与破碎,硬起心肠,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:

“是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李威岩手中的野花,悄然从指尖滑落。

粉嫩的花瓣与晶莹的露珠重重坠在地上,碎成一片,像一颗被狠狠摔碎的心,再也拼不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