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晚餐喂饭露真容,临行托孤定余生
酉时。
残阳染透窗棂,暖光轻洒进祝月盈的房间,小芹轻手摆好温热的晚饭,布菜妥当后躬身恭敬作揖,悄然退下,不扰二人温存。
祝月盈小心翼翼搀扶着李威岩在桌旁坐定,屋内一时静谧温柔,唯有窗外晚风轻拂,连呼吸都变得轻柔。
李威岩忽然开口,语气认真至极,又带着几分难得的软糯撒娇:
“娘子,你总戴着面具……能不能,让我看看你的真容?”
祝月盈心头猛地一怔,指尖微顿。
转瞬便释然——若这便是离别前最后一次独处,能以真面目见他,又有何妨。
她缓缓抬手,指尖轻触面具边缘,微微用力,将那张遮挡容颜已久的面具轻轻摘下。
一张绝美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眼前——
肌肤莹白似暖玉,不见半分瑕疵;眼眸清澈如秋水,亮得胜过星辰;鼻梁小巧挺翘,唇瓣淡雅粉嫩,唇线柔和动人。
宛如月下踏尘而来的仙子,清新脱俗,不染尘俗,美得惊心动魄,又柔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李威岩看得目不转睛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眼底只剩她的模样。他右手缓缓抬起,动作轻得像羽毛,指尖温柔拂过她的额头、眉骨、鼻梁,最后轻轻落在她的唇角。
每一寸触碰,都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场如梦似幻的光景。
祝月盈被他这般专注凝视,又被指尖轻触,心跳骤然加速,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,羞赧垂眸小声道:
“相公,你这样摸,我会害羞。”
李威岩闻言,顺势将她轻轻搂进怀里,收紧手臂,声音低沉又温柔:
“不摸了,这样抱着你,可好?”
“可是……这样怎么吃饭呀?”
李威岩低低笑出声,胸腔微震,暖意漫遍全身。他左手稳稳拿起筷子,夹起一口温热的米饭,轻轻递到她唇边,眼底满是宠溺:
“这不好办?我喂你啊。”
祝月盈脸颊更烫,难为情地轻轻张开嘴,吃下那一口满是暖意的饭。
片刻后,她也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香甜软糯的桂花糕,踮脚喂进李威岩口中。
两人你一口、我一口,没有多余言语,却在这离别前夕的黄昏里,用最甜腻温柔的方式,共度这顿珍贵无比的最后晚餐。
——
翌日,丑时。
夜色浓如泼墨,万籁俱寂,唯有天边残星微光。
卫舒心将一应夜行装备悉数备好,轻步送到祝月盈房内,神色间满是担忧。
祝月盈换上一身利落紧致的玄色夜行衣,勾勒出挺拔身姿,再戴上一层轻薄黑纱面罩,遮住大半容颜,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。
“姐姐,不戴原先的面具了吗?”卫舒心眉头微蹙,满心不安。
“戴面具太过显眼,行动不便,容易暴露行踪。”祝月盈一边整理衣摆,一边轻声解释。
“可万一面纱被风吹掉了……”
“今夜无风,稳妥得很。况且,我这张脸,除了师父、你和相公,世上再无人见过,就连亲生父亲,也未必能一眼认出。”
祝月盈语气淡然,一边说一边检查腰间佩剑与袖中暗箭,动作利落熟练,试图安抚身旁忧心的妹妹。
她特意换上了佩剑,没有带平日里惯用的红缨枪——长枪太过张扬夺目,短剑更利于隐秘行动。
这是她第一次持剑实战,怕卫舒心过度担心,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“早已练过”。
桌旁静坐的李威岩始终心绪不宁,终于按捺不住起身,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,掌心微烫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:
“娘子,要不别去了,凶险万分,咱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相公,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一次不会输。我必须去,云涧寨不能没有我,我也不能让那些奸人得逞。”祝月盈眼神坚定,语气不容动摇。
李威岩终究劝不动她,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:
“务必小心,千万千万……要回来。”
一旁的卫舒心看得眼眶发红,鼻尖酸涩,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:
“姐姐,等你平安回来,你和姐夫就立刻成亲!”
“姐夫?”祝月盈微微一怔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李威岩心底却瞬间涌起一阵暖意,暗自欣喜。
卫舒心抹了抹眼角,认真又郑重地说:“你们二人这般难舍难分,李公子是真心实意待你好,我认了,这个姐夫,我心甘情愿承认。”
祝月盈转头望向怀中的李威岩,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,柔声道:
“我和相公也是这么想的。等我平安回来,就选个最好的日子,风风光光成亲。”
李威岩重重点头,喉间微哽,只沉沉应了一个字:
“嗯。”
这一刻,朝堂纷争、储君之位、天下权谋,在他心中都轻如鸿毛,不及她半分安危、万分之一重要。
他万般不舍,一寸寸收紧怀抱,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。
卫舒心上前,陪着祝月盈一同下山,站在路口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,消失在沉沉夜色里,她双手合十,在心底一遍遍默默祈祷:
“姐姐,一定要平安回来啊……等你回来,我就亲手为你和姐夫办一场最热闹的婚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