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姐妹心知口不语,王爷初见真容颜
申时,日光西斜,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,给桌椅床榻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。
祝月盈的房间里,卫舒心和她并肩坐在桌旁,神色满是担忧。
卫舒心关切地望着她,压低声音问道:“姐姐,你昨天夜探县衙,到底听到什么了?是不是很危险?”
“也没什么,都是些衙门里勾心斗角的琐碎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
祝月盈面不改色,语气坦然淡定,没有半分异样。
她和卫舒心虽亲如一母同胞的姐妹,可这种九死一生、关乎全寨安危的险事,她绝不会拉着妹妹一起涉险,宁愿自己扛下所有。
“真的吗?”卫舒心半信半疑,眉头轻轻蹙起,显然不信这番说辞。
祝月盈端起茶杯浅饮一口,笑得云淡风轻:“当然是真的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卫舒心直白戳破,语气带着几分小委屈:“姐姐,你还别说,骗我的次数可不少。”
“我骗你什么了!没良心的小丫头,我最大的秘密都毫无保留告诉你了,你还这么说我。”
祝月盈故作气恼地瞪了她一眼,心里却半点不生气。她的祝府千金身份、真实容貌,世间唯有卫舒心一人全部知晓。
卫舒心皱起眉,语气里的委屈更浓了:“我不是说你的私事,我是说——每次有危险、有难事,你都一个人偷偷去做,从来不和我们商量,从来不让我们陪你一起扛。”
她太了解祝月盈了,一眼就看穿她在刻意隐瞒。这件事,绝对不像她说得那样轻松,必定暗藏凶险。
床上的李威岩静静听着两人对话,在心里暗暗点头:
这个月衣红,看似顽劣跳脱,倒是个有担当、护着身边人的女匪,和寻常草寇截然不同,有点意思。
“这次真没有,你放心吧,我保证平平安安的。”
祝月盈依旧打定主意独自行动。寨中上下属她身手最好、反应最灵敏,卫舒心武功虽不差,灵敏度与应变终究差了些,她舍不得让妹妹冒险。
“好吧。姐姐,不管你做什么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,千万不能出事。”
卫舒心知道,姐姐一旦下定决心,再问也问不出实话,只能无奈妥协,满心都是牵挂。
祝月盈微微一笑,语气温柔:“好,你替我看好云涧寨,稳住寨中弟兄就行。”
“好,姐姐放心。我先回房了,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
卫舒心起身轻步离开。
她心里清楚,只有守好云涧寨,祝月盈在外行动才能没有后顾之忧。
祝月盈望着窗外,神色渐渐凝重。
她虽不愿遵旨嫁入涵王府,却也明白其中利害:
天成国巡王若是在北安境内被劫、出事,必定引发两国战乱,生灵涂炭。
她是北安国子民,绝不能袖手旁观,任由钱淮之流祸国殃民。
这一趟,她必须救下巡王,暗中护送贡品平安入京——
既是为了北安国的安稳,也是为了保住整个云涧寨,不让弟兄们蒙受不白之冤。
——
床上的李威岩慢慢坐起身。
他本是习武之人,体质强悍过人,再加上祝月盈的精心医治,恢复速度快得惊人,早已能自主起身活动。
祝月盈转过头,笑着打趣他:“李公子,怎么了?躺累了,想坐会儿透透气?”
“月衣红,没想到,你还是个挺有担当的女山匪。”
李威岩难得开口夸赞,语气平和真诚,对她的看法早已彻底改观。
“那是!你这话总算说对了。我若没担当,云涧寨两百多弟兄怎么会死心塌地服我当大当家?”祝月盈扬了扬下巴,一脸骄傲。
“月大当家说得有道理。”
今日的他,竟没有和她抬杠,也没有冷言相对,态度异常温顺。
或许,感情真的是从吵吵闹闹、朝夕相伴中慢慢滋生的。
祝月盈顺势凑近,笑得眉眼弯弯:“那李公子,报恩的事,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?”
李威岩一听这话,立刻身体一倒,平躺在床上,被子往头上一蒙,干脆假装听不见,摆明了回避。
祝月盈走到床边,伸手一把掀开被子,笑得狡黠。
李威岩被惹得气恼,骤然坐起,右手一抓,稳稳扣住她的左手腕,猛地一拽。
祝月盈猝不及防,重心不稳,直接跌进他怀里,紧贴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。
李威岩非但没推开,反而左手一收,紧紧搂住了她的肩膀,力道沉稳,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。
他在京城中,身份尊贵,从不缺倾慕讨好他的女子,可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,他只觉虚伪厌恶,向来避之不及。
可眼前这个天天馋他美色、直白又可爱的祝月盈,偏偏不一样。
他竟是真的……发自内心想抱着她。
“李易之,你想干什么?”
祝月盈被他搂得动弹不得,这人伤势未愈,力气却依旧大得惊人。
李威岩低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不是一直觊觎我吗?现在我把你抱在怀里,你反倒不愿意了?”
“愿意是愿意,可你搂太紧了,我喘不过气。”
她嘴上强撑着镇定,心里却早已紧张得发烫,脸颊悄悄泛红。被这么好看的人紧紧抱着,她也是会害羞心动的。
“是吗?那我松点。”
李威岩手上力道稍稍放缓,却依旧没有松开她。
祝月盈抬头看向他,一时冲动,竟伸手直接揭下了他眼上缠了多日的纱布。
李威岩缓缓睁眼。
视线比昨日清晰了许多,虽然还带着一丝模糊,却已能看清眼前那面金光闪闪的面具,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眸。
祝月盈盯着他的眼睛,紧张地问道:“李公子,你是不是能看见了?”
“很模糊,看不清人脸,只能隐约看见影子。”
李威岩立刻决定装瞎。
只有这样,祝月盈才会对他毫无防备,他才能顺利查清钱淮的阴谋,掌握所有证据。
他装作看不清的样子,抬手想去揉眼睛。
祝月盈连忙抓住他的手,急声叮嘱:“别碰眼睛,还没完全好,容易感染。我看你眼睛明明很清澈明亮,怎么会看不清?”
“我也想看见,谁愿意一直瞎着,活在黑暗里。”
李威岩顺势装出一副难过委屈的模样,语气低落,演技毫无破绽。
祝月盈瞬间心软,柔声宽慰:“你放心,眼里的毒差不多清了,只是还需要慢慢适应光亮。再过两天,应该就能彻底看清了。”
“嗯,多谢。”
“这两天先别缠纱布了,闷着不利于恢复,让眼睛慢慢适应光线。要是还看不清,我再给你上药缠布,好不好?”
“嗯。”
李威岩点头应下,心底暗自庆幸。
不蒙纱布更好,他能更清楚地观察祝月盈,观察整个云涧寨。
祝月盈从他怀里起身,走到桌边。
她想着他反正看不清,也无需遮掩,顺手摘下了自己脸上常年佩戴的金色面具,轻轻放在桌上。
一瞬间,
她绝美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。
肌肤白皙似玉,莹润透亮,眼眸清澈明亮,像山间晨间的露珠,纯净不染一丝尘埃。
眉如远山,唇如樱桃,微微含笑,清艳得动人心魄,又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李威岩的视线,瞬间被牢牢钉住,再也移不开。
他见过京城无数美人,名门闺秀、后宫佳丽,个个明艳动人,却从未见过这般清新脱俗、纯粹干净的容颜。
他本不是会轻易为容貌动心的人,从不好色肤浅。
可这张脸,偏偏就长在了他这冷面王爷的心坎上,一眼便乱了心神。
祝月盈走到盆架边,将布巾沾水、轻轻拧干,擦了擦脸颊,舒服地叹了一声:“啊,真舒服,总算能透透气了。”
那副满足放松、毫无防备的模样,干净又动人,直击心底。
李威岩看着,喉间又是一紧,
心跳骤然失控,忍不住,悄悄咽了口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