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珠宝入账谋夜行,寨主试探藏心事

卫舒心捧着沉甸甸的珠宝箱,跟在祝月盈身后一同回到了房间。

祝月盈在桌前从容坐下,卫舒心小心翼翼将箱子放到桌上,随即坐在她对面,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,满眼惊叹与意外:

“姐姐,这次钱淮可真是下血本了,这么多珍珠玛瑙,寻常大户人家都凑不齐这么一箱。”

她实在没有想到,一向吝啬到骨子里、一毛不拔的钱淮,居然会拿出这么厚重的大礼,简直反常至极。

“你以为这珠宝是好拿的?”祝月盈眉头微挑,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清冷,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。”

床上的李威岩闭目不动,全程都在假装熟睡,连呼吸都放得平缓均匀,没有半分破绽。

“姐,要不……咱们去我房里说?”卫舒心下意识瞥了一眼床上的人,连忙压低声音小声提醒,“他在这儿躺着,咱们说机密事,实在不方便。”

“说吧,没事,他连床都下不来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
祝月盈声音压得极低,却还是被耳力远超常人的李威岩一字不落地听了去。

他在心底暗暗冷哼,周身泛起一丝冷冽的戾气:

等本王伤愈、武功尽数恢复,定要将这胆大包天的云涧寨,彻底夷为平地。

“可他来历不明,身份不清不楚,万一走漏风声……”卫舒心依旧满心担忧,她心思细腻缜密,凡事都会多想几分,生怕出半点纰漏。

“放心,我们说我们的,不用管他。”

祝月盈并非信任李威岩,而是笃定他眼伤未愈、骨伤未合,根本起不了身、出不了门。一个半瘫在床的人,就算听见了又能如何,没什么好忌惮的。

“那好吧。”卫舒心见姐姐态度坚决,也只能无奈妥协。

“二妹,去帮我准备一身夜行衣,切记要男子款式的。”祝月盈忽然开口吩咐。

卫舒心一愣,脱口而出:“姐姐要去县衙?”

“对。”

卫舒心满脸疑惑,不解追问:“那为什么要特意准备男装夜行衣?”

“男子衣衫利落干练,行动方便,不碍事。”

古时女子衣裙本就繁复拖沓,即便她平日所穿衣装已经过改良,为了美观,裙摆依旧有所束缚,远不如男装利落。

“好,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
卫舒心起身刚要迈步离开,又被祝月盈出声叫住:

“再备一条黑色面纱。”

“面纱?”卫舒心更加不解,“姐姐不是一直戴着面具吗,怎么还要面纱?”

“整个辽城都知道我云涧寨大当家常年戴面具,若是被钱淮的人认出来,立刻就暴露身份,得不偿失。”

“对,还是姐姐想得周全,不戴面具反而更安全。”卫舒心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。

“还有,把这箱珠宝交给白少青,让他仔细清点数目,按老规矩登记入账,一分一厘都不能错。”

祝月盈看着大大咧咧、随性洒脱,实则心细如发,做事极有章法。钱淮搜刮来的不义之财,她收得心安理得,但寨中账目必须清楚明白,才能放心用在弟兄们和百姓身上。

这番操作,让一直闭目装睡的李威岩也微微意外。

一个占山为王的女匪头领,居然还会清点赃物、认真记账,实在有些可笑,又有些不同寻常,和他印象中草寇匪类截然不同。

“知道了。我去找陈氏赶制,傍晚之前一定把衣服给你送来。”

卫舒心办事向来稳妥利落,祝月盈交代的事,从不让她多操心半分。

她抱起桌上的珠宝箱,转身轻步离开了房间。
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祝月盈和李威岩两人。

祝月盈唇角噙着笑意,缓步走到床边,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

“李公子,别装睡了。”

李威岩依旧一动不动,假装没有听见,呼吸依旧平缓。

祝月盈忍不住打趣,一语戳破他的小心思:

“行了,你眼睛上缠着纱布,闭不闭眼根本没人看得出来,装给谁看呢?”

李威岩没想到自己这点伪装,竟被她一眼看穿,心头微微一惊。

这个女人,心思敏锐,观察力未免太可怕了。

他索性破罐破摔,不再伪装,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傲娇拽气的模样:

“我就是装睡,你能怎么样?”

祝月盈轻笑一声,语气坦荡又直白:

“我对你有意思,自然不能把你怎么样,你又何必这么说。”

一句话,堵得李威岩哑口无言,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
“再说,钱淮送我珠宝,也没什么好保密的。真正重要的事,你又没听见。”祝月盈淡淡开口。

李威岩听得一头雾水,心底满是疑惑与冷意。

“你这女匪,与贪官钱淮勾结,本就不是小事。”他声音冷得发寒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老老实实交代,你和他到底有什么勾当。等我伤好,绝不会轻饶你们这群人。”

他虽是威震北安的武神涵王,却为人刚正不阿,最恨官匪勾结、欺压百姓、败坏朝纲。

祝月盈心头一动,目光微闪,故意试探道:

“李公子,你该不会……是官府的人,是官差吧?”

“不是。”李威岩立刻否认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。

他可是堂堂涵王,何等尊贵身份,怎么可能是寻常官差。

“也是,哪有穿夜行衣、戴面具的官差。”

祝月盈嘴上笑着,眼底却多了几分笃定,心里已然断定:

他就算不是官差,也必定和朝廷脱不了干系,多半也是来辽城查案办案的。

只是具体身份底细,她还暂时摸不透。

李威岩不肯如实说,她也不再追问。

有些事,不必急于一时,慢慢来,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