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换药温柔消戾气,傲娇王爷暗生情

翌日清晨,天光透亮,云涧寨的鸟鸣清脆入耳,屋内空气清新温润。

侍女小芹将干净纱布、瓷瓶盛装的明目创伤膏一一整齐备好,轻轻放在祝月盈房间的木桌上,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不情愿。

祝月盈看着桌上的药具,温声吩咐道:“小芹,再去给李公子准备些清淡的饭菜,少盐少油,熬得软烂一些,他伤势还未痊愈。”

小芹本就对李威岩没好感,觉得他冷冰冰又傲慢,还总惹大当家生气,心里一万个不愿意,可大当家的话又不能不听,只能闷闷地耷拉着小脸应道:

“好吧,我这就去。”

她斜睨了床上一动不动的李威岩一眼,满眼都是不服气,随后向祝月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转身轻步出了房间,顺手带上了门。

屋内恢复安静,祝月盈缓步走到床边,故意拖长了语调,声音又酥又麻,带着十足的戏谑,甜甜喊:

“相公,娘子来给你换药啦。”

她就是存心要逗逗李威岩,看他炸毛又无可奈何的模样。

李威岩听得浑身不自在,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,眉头紧紧锁成一团,双唇紧抿,一言不发,摆明了不想理她,连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
这人是真够拽的,软硬不吃,冷漠得像块冰。

可祝月盈有的是办法治他。

她挑眉一笑,语气带着明目张胆的威胁:“你再不搭理我,我可就亲你了,相公。”

话音刚落,她微微俯身,作势就要靠近他的脸颊。

李威岩瞬间绷紧身体,双手猛地用力一推,掌心直接抵在她肩头,将人狠狠推开。

祝月盈重心一仰,踉跄着跌坐在床尾,惊得微微睁大眼。

“月衣红,你别得寸进尺!”李威岩怒声呵斥,声音冷得像冰,带着压抑已久的火气。

“相公,你对人家就不能温柔一点嘛。”

祝月盈故意装得更娇柔,那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,可话音刚落,她自己实在扛不住这股做作劲儿,当场弯了弯腰,做了个干呕的动作。

“哕~”

她摇了摇头,满脸嫌弃,实在是太恶心了。

想她堂堂云涧寨大当家,飒爽利落,为了气这个傲娇男人,也是拼尽了演技。

李威岩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额角青筋微显:“你再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,就给我滚出去!”

他征战沙场多年,刀光剑影、生死险境都不曾怕过,却被这甜腻怪异的腔调折磨得快要崩溃。

祝月盈也来了火气,不再装模作样,直接怒怼回去,气势十足:

“李易之,你搞清楚!这是我的房间,我的床,整个云涧寨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地盘,要滚也是你滚!”

“好,我滚!”

李威岩被气得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竟凭着一股蛮力,用双手死死撑着床板,硬生生从床上坐了起来,动作带着不顾一切的倔强。

祝月盈一下子愣住了,满眼震惊。

这人恢复得也太快了,昨天还动弹不得,只能靠人搀扶,今天居然被她气得自己坐起来了。

她瞬间慌了神,脸色微变,生怕他肋骨处的固定木板因此移位,断裂的骨头再次裂开,那这些天的辛苦医治就全白费了。

祝月盈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,语气瞬间软了下来,满是焦急与心疼:

“好了好了,我不气你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?你别乱动,伤到骨头怎么办!”

没想到一向强势飒爽的她,也有这般妥协低头、软声哄人的时候。

她恢复了平时那柔和清甜的声音,干净温润,入耳安心。

李威岩心里的火气这才慢慢平复下来,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。

还是这个声音好听,温柔干净,和梦魇里将他从黑暗痛苦中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,让人莫名心安。

他面无表情,依旧没有说话,却也不再挣扎起身。

祝月盈轻轻将棉被叠厚,垫在他身后,让他能靠得安稳舒服一些,动作细致又温柔。

李威岩性子再冷,再孤傲,也是有血有肉的人。

这段时间被她这般日夜不离、细心入微地照料,喂药、熬粥、包扎、疗伤,心底终究是悄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,对祝月盈,也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好感。

“来,我帮你把眼睛上的药换了。”

祝月盈走到桌边,拿过纱布和药膏,重新坐回床边,将东西稳稳放在床凳上。

她动作极轻极柔,指尖小心翼翼,一点点解开李威岩眼上缠了数日的旧纱布,生怕扯痛他的皮肤。

纱布完全解开后,只见他眼眶周围已经消肿了不少,暗红之色褪去大半,只剩下淡淡的浅痕,恢复得十分理想。

李威岩下意识缓缓睁眼,视线依旧模糊一片,只能隐约看见身前一抹鲜艳的红衣轮廓。

“别睁眼。”祝月盈轻声制止,语气带着医者的严谨与关切,“毒素还没清完,现在强行睁开容易感染发炎,听话,先闭上。”

李威岩竟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,没有半点抗拒,也没有半句反驳。

祝月盈自己都有些意外,心头微微一暖。

她用干净柔软的棉帕,轻轻擦拭他的眼周肌肤,再用小木板挑出晶莹的药膏,细细涂抹均匀,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,最后重新缠上干净纱布,在侧边系好一个松松的结。

整套换药动作一气呵成,温柔利落。

祝月盈笑着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欣喜与笃定:“好了,再换两次药,你的眼睛应该就能彻底恢复,重见光明了。”

李威岩沉默片刻,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他极轻、极淡地吐出两个字:

“谢谢。”

声音很小,却清晰地落在祝月盈耳里,真诚而郑重。

她听得出来,这一声谢谢,是发自内心的感激,没有半分敷衍。

祝月盈嘴角忍不住弯起,抿着唇角偷偷偷笑,心里甜丝丝的,像浸了蜜糖一般。

她也礼貌回了一句,声音干净柔和:

“不客气。”

这一次,她没有再提“以身相许”“报恩”之类的话。

她不是放弃了,而是在这一刻忽然懂了——

对付李威岩这种又冷又傲、自尊心极强的男人,硬来不行,威逼利诱也只会让他抵触,只能慢慢温水煮青蛙,一点点用真心感化,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