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乐禧妹妹,你得帮帮朕
京城之中,没有人敢忤逆江府的意思。
“回禀江小姐,这壶酒被掺了药。”
江乐禧早有预料,摆这一道就是为了求证,“是什么?”
“合欢饮,原是辅助男女欢好的,苏三小姐轻浮之举许是药物的作用。”
“可是陛下说,这壶酒是特意带给我的。”
江乐禧眼神落在陈景驰身上,大庭广众之下讨要说法,有种不给姑奶奶说清楚不罢休的气势。
陈景驰脸色铁青,筹措字句,最终在遮掩和说谎之间选择了再添一把火,“朕与你有婚约在身,用些助兴的法子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。”
江乐禧挣开他的手,剥离污秽一般,“太后娘娘为安国本留意皇后人选,我恰好在备选之列而已,怎就有婚约之说了?”
陈景驰没想到她会矢口否认,明明前几日还满心欢喜的盼着入宫啊,怎么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环顾四周,一幅两幅探寻的面孔难以忍受。
陈景驰软下语调哄人,“你可是对朕有什么不满?我们回朝乾宫,朕解释给你听好不好?”
“放手。”
江乐禧在他惊诧的眼神中重复一遍,“放手!”
陈景驰被她陡然提高的音量骇住,不自觉的放松了力道。
江乐禧瞥过他怯懦的表情,面色冷峻,“连翘,以我的名义写份诉状,连同这壶酒一同送去大理寺,告诉王大人,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,他就可以去边境做路标了。”
当众撂下狠话,江乐禧扭头就走,还顺道带上了哭哭啼啼的苏琪。
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今日这一桩终究是自己愧对人家,便绕两步路送她回府吧。
江岱耳目众多,江乐禧还未归家宫中的消息就传出来了,带兵出府时,刚好撞见自家马车。
“爹爹这是做什么?”
江乐禧惊呆了,府兵重甲出动,上一次应该还是先帝薨逝扶陈景驰继位。
难不成,宫里又有人起兵造反了?
“乐乐!”
江岱瞧见她连忙翻身下马,凑近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一番,“你还好吗?有没有伤到哪里?”
江乐禧望着他急切的模样心头酸涩,爹爹是有多疼爱自己,只听说她受了些委屈就这般兴师动众。
上辈子真是瞎了眼,错信陈景驰那个禽兽残害自家。
江岱见她久久不语,眸子里也氤氲出水汽,只当她被陈景驰欺辱又难以启齿,霎时怒极,“陈景驰这个畜生!藐视法纪伤我爱女,今日我定要取他性命,以慰我江氏之恨”
听到兵士们慷慨激昂的喊打喊杀,江乐禧才回过神来,慌忙拉住爹爹持剑的手,“女儿无事。”
江岱将信将疑,又仔细端详她一番,确实是活蹦乱跳的,“当真?”
江乐禧忙不迭点头,“此番算是有惊无险,气愤有一些,但出兵还是不必了。”
江岱迟疑片刻,下令府兵四散,各自安置去。
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可见品行不端。”
江岱能耐着性子听她再讲一遍事情原委已经是勉强自己了,实在怕再听到为陈景驰开脱的还话,“女儿啊,天下好儿郎多得是,你何必非要委身于他?”
“我想明白了,我要拒婚。”
“你要拒…拒婚……?”
江岱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当初先帝病重,陈景驰为夺皇位盗取自家女儿令牌调兵,又将她绑为人质悬于宫门之上,混乱中险些丧命,事后她都轻易谅解揭过,还在家人和朝臣面前为其开脱。
这神经错乱的脑子突然答应不要这门婚事了?
若不是要维护长辈稳重自持的形象,江岱真想跑到祠堂给列祖列宗磕一个。
江乐禧险些被他这反应逗笑,又怕他迫不及待宣布婚事作罢,“不过,女儿还有件事没做完,退婚,得暂缓。”
江岱欣喜的表情垮在脸上。
这是用上暗度陈仓了。
“说吧,又要什么?”
“禁军?还是城防军?”
先前江乐禧就一门心思的把江家在京势力移交给陈景驰。
“如今京中驻军虽大多听父亲指挥,但城防之中仍有离三、巽五、坎六、坤八四支被陈景驰控制。”
“没错。”
江岱心想,这不是你当初交给人家的吗?陈景驰享受到手握兵权的快乐之后就不肯如约归还了。
“城防军担负京城形势干系重大,必须要夺回来。”
这话说得有理,只是江岱不明白,“这和你的婚约有什么关系?”
江乐禧眸中的狡黠一闪而过,“女儿有法子,不费一兵一卒,让四支城防军重新姓江。”
……
春山别院,陈景驰等了足足三个时辰,江乐禧才姗姗来迟,不带半分慌乱神色。
“劳陛下苦等,是我的过失。”
前世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如今也该换换了。
陈景驰想质问她,又怕大小姐脾气上来真不管他,只得暂时做小伏低,“那壶酒,王易成已经查到朕身上了,若真公之于众,只怕朕要被朝臣问罪。”
大理寺卿王易成是江禹门客,二人都心知肚明。
“竟真的是陛下做的?”
江乐禧故作惊讶,“陛下怎会如此?”
陈景驰心中嫌弃她蠢笨,又不得不给个说法,“朕也是太爱你了,想早日迎你入宫。”
“母后几次遣人去商议婚期,江先生都置之不理,摄政王也反对,朕只能用这种方式催促一二。”
“你也知道,江先生从来都不在乎你的感受,幼时将你放逐在外吃尽苦头,见你长大成人又逼你回家继承家业,实实在在是把你当工具当玩意儿,又怎么会在意你的幸福呢?你得尽早为自己筹谋啊!”
这套说辞,江乐禧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江乐禧甚至不用他苦口婆心,“只是你太心急了,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出丑,老头还能痛痛快快献出兵权吗?我二叔还能护着你吗?”
“你真以为那点手段瞒得过他们?”
陈景驰静下来分析利弊,发现自己的做法确有不妥,急着转圜,“乐禧妹妹,你得帮帮朕。”
“若没有江先生和摄政王庇护,朕这皇位一日都坐不稳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