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看电影的约定

返回教室的走廊上。

苏沉默压低声音：
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没有……嗯……”

“没有否认得太彻底？”

叶小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但苏沉默还是捕捉到了。
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胸口。

“林婷婷一直这样……活泼吗？”

苏沉默转移话题，看着前面林婷婷蹦蹦跳跳的背影。

她正转身冲他们笑，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。

叶小婉轻笑出声：

“婷婷从小学就这样。她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林婷婷突然折返，一把挽住叶小婉的手臂。

“在说我坏话？”

林婷婷眯起眼睛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：

“我感觉到我的耳朵在发热。”

“说你好话呢。”

叶小婉无奈地摇头，但苏沉默注意到她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许多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
三人走到教室门口时，里面空无一人，林婷婷突然拉住叶小婉：

“小婉，陪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她冲苏沉默眨眨眼：

“女生时间，男生止步哦～”

苏沉默尴尬点头，看着两个女孩走远。

林婷婷凑在叶小婉耳边说着什么，叶小婉摇头，但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红晕。
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，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女生洗手间里，林婷婷对着镜子整理头发，从镜中观察叶小婉的表情：

“所以，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“什么什么时候？”

叶小婉打开水龙头，水流声掩盖了她声音里的紧张。

“别装了。”

林婷婷关上水龙头，转身直视好友：
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苏沉默看你的眼神，就像……”

她思考了一下：

“就像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突然会做了一样。”

叶小婉被这个比喻逗笑了，但很快又板起脸：

“我们真的只是讨论过题目。他……他数学不太好。”

“所以你就当起了私人教师？”

林婷婷挑眉：

“叶小婉，我认识你十三年了，你什么时候主动帮助过男生？上次班长问你题，你可是直接把参考书丢给他的啊。”

叶小婉沉默地擦干手，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。

镜中的她睫毛低垂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他不一样。”

最终她轻声说，声音几乎被烘干机的噪音淹没。

林婷婷的眼睛亮了起来：

“我就知道！”

她一把抱住叶小婉：

“我们家小婉终于开窍了！”

“嘘！”

叶小婉慌张地看向门口：

“别人会听见的……”

“听见又怎样？”

林婷婷满不在乎：

“高考完大家就各奔东西了，现在不抓住机会……以后就没机会啦！”

她突然正经起来：

“小婉，你喜欢他吗？”

叶小婉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卫衣的抽绳，绳结被她拉紧又松开。

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她最终轻声说：

“只是……和他在一起很舒服。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……”

“那样自以为是？”

林婷婷接话：

“或者假装对你好其实另有所图之类的？”

叶小婉点点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：

“他……很真诚。而且……他看到我有时候会害羞呢。”

她顿了顿：

“他记得我不吃香菜。”

“天啊！”

林婷婷夸张地捂住胸口：

“这比我爱你还浪漫！”

两个女孩的笑声在洗手间里回荡。

当她们回到教室时，里面只有两三个走读生，住校生都在寝室里睡觉或复习去了。

苏沉默正在座位上翻看数学笔记。

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他专注时微蹙的眉下——那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会心动的脸，棱角分明却毫无攻击性。

苏沉默的长相给人的感觉第一眼就是帅，很耐看，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。

他的双眼给叶小婉的感觉是一种平和感，而不存在一丝侵略性。

林婷婷推了推叶小婉，在她耳边低语：

“去吧，数学小天才。你的学生在等你呢。”

叶小婉轻轻打了她一下，但眼中带着笑意。

她走向苏沉默前排自己的座位，林婷婷在她身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。

下午的数学考试前，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

苏沉默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，脑海中不断回放午餐时的场景。

他偷偷瞥了一眼斜前方的叶小婉，她正低头复习，碎发垂在脸颊边。

突然，一个小纸团落在他桌上。

苏沉默警惕地看了看教室四周，悄悄打开：

“加油，别辜负小婉的辅导哦～—T”

字迹旁边还画了个笑脸。

苏沉默抬头，对上前排叶小婉同桌林婷婷促狭的目光。

她冲他眨眨眼，做了个“我看好你”的手势。

下午考试开始后，苏沉默惊讶地发现自己对题目比平时更有把握。

以前叶小婉讲解的方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，尤其是那类她反复强调的立体几何题。

答卷时，他感觉一种奇妙的平静，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“你能行”。

当广播声响起时：

“考试结束，所有考生立即停止作答，继续作答者，将视为违规……所有考生静待监考员收好答题卡、试卷、草稿纸，并监考员进行核对无误后，再离开考场，违者将视为违规处理，本科目成绩将作废。”

考试结束铃响起时，苏沉默长舒一口气。

他看向叶小婉，恰好她也扭过头看他。

两人目光相遇，叶小婉对他微微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那一刻，苏沉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绽放。

放学路上，林婷婷“恰好”和他们同路。

她走在两人中间，滔滔不绝地讲着考试中的趣事，时不时把话题引向苏沉默。

她突然问：

“所以，苏沉默同学，考完试有什么计划？“

苏沉默愣了一下：

“复习明天的科目吧。”

“真无趣。”

林婷婷撇嘴，转向叶小婉：

“我们高考完去看电影怎么样？新上映的那部……”

“好吧！”

叶小婉轻声说，但目光却飘向苏沉默。

林婷婷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突然拍手：

“我知道了！学习小组，我们可以一起学习，互相帮助。”

苏沉默和叶小婉同时开口：

“这……”

“不太……”

林婷婷打断他们：

“就这么定了！高考后看电影。”

她不容拒绝地说：

“我负责请客。”

分别时，林婷婷突然把叶小婉推向苏沉默：

“小婉和你顺路，你送她回家吧！”

不等两人反应，她已经跑远了，回头喊道：

“记得哦！”

夕阳下，苏沉默和叶小婉并肩走着，影子在地上交叠。

微风吹动叶小婉的发梢，带着淡淡的玫瑰洗发水香气。

“林婷婷她……”苏沉默开口。

“一直这样，”叶小婉接话，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宠溺，“从小学就这样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某种默契在沉默中建立。

高考的压力似乎暂时远去了，此刻只剩下夕阳、微风，和两颗悄然靠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