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3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
想不到看样子挺老实的顾老师会来这一手,赵文静直恨自己当时没多长个心眼,虽然她知道顾老师是出于好意,但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接受他的好处,既然拿了他送的衣服,钱就不能再收了。她当即给他发了条短信,说他不该这样做,这样做她真的心又不安了。他回了短信,请她不要这样想,她的生活本就拮据,不要和他比礼尚往来。想想也是,她真的不能和人家比,可是受人家的恩情,这心里就是过意不去。她越来越觉得顾老师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男人,是个值得人尊敬的好老师,难怪一个大老板会嫁给他,一定看准了他的人品。想起自己早逝的老公,本来也是不错的男人,女人最怕的中年丧夫竟落到自己身上了,往事种种如浮眼前,不免有些伤心,眼泪不听话地滴落下来。
赵阳在伏案做作业,抬头看到母亲在抹眼泪,心里也不好受。自从父亲过世后,母亲担起了养家的责任,实在不容易。他走到母亲身边说:“妈,该做饭了,我饿了。”赵文静抹干了眼泪,应道:“嗯,都怪妈,现在还不做晚饭,要饿坏我儿子了。”她系上围裙,走进简陋的厨房。
饭菜上桌,赵文静说:“儿子,今天抱歉啊,妈妈做饭太晚,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赵阳安慰母亲,说:“没事,既然叫晚饭嘛,晚一点没关系。”赵文静问儿子:“你想不想我帮你请个家教,好好教一下你的功课?”赵阳不说话,好像是默许又好像是反对。儿子的性格过于内向,现在这个社会,这样子可不行,你不争取,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你。赵文静说:“阳阳,你怎么老是不爱说话?跟妈妈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赵阳淡淡地说:“请就请呗,我不反对,你乐意就是了。”“什么我乐意?这是为你好。你爸爸不在了,凡事你要懂事一点,争气一点。”“妈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你决定好了。”“我想请顾老师来辅导你功课,请别人多半是敷衍了事。”赵阳看了眼妈妈,说:“请顾老师当然好了,可人家家里富有得很,会来赚你这个小钱?”赵文静自信地说:“凭我的直觉,顾老师会答应辅导你的,他风格高,对人好,不会不管你的。”
接连几天,赵文静都在琢磨,在犹豫,到底该不该向顾老师开这个口。她知道,自己开口请他辅导阳阳,他不会拒绝的,她是怕他不方便也不说,那会给他带来麻烦的,可就是儿子阳阳的成绩实在差强人意,她是希望儿子成材,这样下去可不行,也对不起阳阳死去的爹。
一天晚上,金雪芳像往常一样很晚才回到家里,见顾卫忠做好了晚饭在等自己,便说:“卫忠,吃饭的事你不要这么用心,觉得我太晚回来你就先吃,不用专门等我。”顾卫忠走上前去问:“雪芳,你在外面吃过了吗?”金雪芳是和陈志雄在外面吃了饭,但她不想说实话,就敷衍道:“我在公司喝了咖啡,现在不饿。”顾卫忠说:“你有胃病,喝咖啡对胃不好,没吃还是要吃一点儿饭,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。”金雪芳不想就吃的问题再费口舌,径直走到沙发边,把包往沙发上一扔,说:“我现在心情很糟,让我躺一会儿。”顾卫忠关切地问:“公司遇到什么困难了吗?”金雪芳靠在沙发上,头一扬:“公司现在人才济济,订单不断,能有什么事?”顾卫忠不解地说:“那你刚才怎么说心情很糟?”金雪芳瞪着他说:“卫忠,我听一个朋友说,你的宝贝女儿和一位男同学好上了!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,谈什么恋爱,准是你的遗传基因在作怪!我那个年龄时只知道读书,可没那么早熟。”
顾卫忠不相信这是真的,说:“不要听风就是雨,要相信自己的女儿,我会问清楚。”金雪芳说:“你去问,本来是懵懵懂懂的事,一问就真真切切、朝朝暮暮了!你当老师的还不懂吗?”顾卫忠习惯性地挠挠头皮,说:“也是,有些事还真问不得,一问,假的也变成真的了,不是早恋也成了早恋。雪芳,你有什么好主意吗?”
“什么假的真的?人家是看到他们经常粘在一起,不然,这种事谁敢乱说?目前的办法是找找男孩的父母,叫他们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,不要和我们欣欣来往,不听再采用别的办法,反正一定要阻止他们继续发展,当然,不能让欣欣知道是我们从中阻拦的。”她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,主意出完,又长叹,“她是不是故意想气死我?我是怕了你的宝贝女儿。”“不要老这样说话,我的宝贝,就不是你生的了?这事你不要急躁,我会好好处理。”他也是将信将疑,女儿回来没看出她有什么异样,不过现在校园里早恋的学生确实很多,或许是受眼下泛滥成灾的爱情影视剧的影响,他们年龄还小,自控能力差,一旦坠入所谓的爱河,学业就荒废了,弄不好还会出事。
金雪芳跟老公说女儿这事,是指望他把事情处理好,到底他是老师,经常和学生打交道,肯定比自己更了解他们,知道怎么样做。再者说,她没心思放在女儿身上,工作忙只是其一,主要是她自己正陷入一场婚外恋,如果说女儿早恋有什么不光彩的话,她的婚外情更是不光彩,她隐约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教育女儿。至于那个陈志雄,她是矛盾的,一方面欣赏他的业务能力,另一方面也陶醉于他带来的激情体验,但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她知道陈志雄主动和她示好是有所图的,可她就是忘不了他,他的疯狂、他的健壮、他的花样,让她无法自拔。她感觉自己离不开他了。
有人说,热恋中的女人是零智商,其实是感性压倒理性。她们或许并不太在意男人的过去,只要现在对自己好,就觉得满足了。特别是高大帅气的男人,很容易走进她们的视野,被优先考虑,如果再加上某些方面有出色的能力,简直就会奋不顾身,自投罗网。金雪芳就是其中的一个,陈志雄俨然就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。自从两人有了那层关系后,每天他会找时机进入她的办公室,把门一关,上了内保险,两人在里面卿卿我我,把她哄得心花怒放。
金雪芳有个闺蜜是开美容店的,叫戴晓艳。戴晓艳起步时资金困难,金雪芳二话不说慷慨解囊,帮她度过了难关,两人因此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。金雪芳自跟陈志雄暗中来往后,更加注重个人仪容和身体保养,毕竟陈志雄比她小十来岁,怕他嫌弃她人老珠黄,也就常去戴晓艳的美容店里做保养。对戴晓艳来说,金雪芳既是闺蜜,还是恩人,自然不会怠慢,总是请店里最优秀的美容师为金雪芳服务,结束后两人再到经理室聊得不亦乐乎。
这天下午,金雪芳做完美容,容光焕发地进入戴晓艳的办公室。戴晓艳说:“芳姐,你不说年龄,人们肯定以为你还不到三十岁。”金雪芳笑道:“没那么夸张,人这张脸跟皮包一样,擦一遍油,外表就显得光鲜亮丽,但是里子怎么样,我有自知之明的。”戴晓艳笑着说:“这是个皮相社会,注重的就是外表,像芳姐这样兼有美貌和财富,那是女人中的极品,男人会变成哈巴狗一样围着你转。”金雪芳笑道:“这是你的经验之谈?”戴晓艳给金雪芳端了杯柠檬茶,说:“这是现实。俗话说得好,饱暖思淫欲,这说的既是男人也是女人,像芳姐你这样等级的富婆,自然应该享受生活,在情感方面不可能从一而终吧?”金雪芳不想让人窥探到私生活,开始时矢口否认,说:“你知道的,我家老公是个好男人,我不能负了他,今生有他就够了。”戴晓艳哪里会信,说:“真人面前还说假话,你那老公是个斯文人,也是个模范丈夫,不过,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,我不信他能满足得了你,你敢说你没吃过野食吗?”金雪芳笑而不语,戴晓艳催问道:“芳姐,你就招了吧,还怕我捅出去不成?真不把我当朋友了。”
好事憋在心里也难受,金雪芳就把和陈志雄的关系说了出来,说的时候还不害臊,好像很兴奋的样子。戴晓艳笑道:“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,芳姐,你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放过,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。”金雪芳笑着说:“窝边有好草,为什么不吃?”戴晓艳附和道:“对对对,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。我觉得吧,找情人就得找激情四射的,别的不说,至少能带给我们快乐。”金雪芳点点头:“我家那个顾卫忠是个老实货,太传统了,弄得我一点兴趣都没有,幸好碰到了陈志雄,让我体验到不一样的感觉。”戴晓艳笑笑说:“这不稀奇,现在有钱就是爷,有奶便是娘,你没听说东莞那边都有标准化服务了,舔屁眼的服务都有,只不过现在扫黄扫掉了。”金雪芳笑道:“你这方面阅历很深嘛。”戴晓艳说:“不过芳姐,我想提醒一下你,男人么,可以玩玩,千万别当真哦,你身份不同,谁知道人家安的什么心。”金雪芳说:“我对他也在考察阶段,那小子对我确实不错,把他的底都告诉了我。”戴晓艳说:“什么底?别是编的谎话吧?芳姐你知道的,相信男人的嘴,母猪也能上树。”金雪芳说:“也有例外吧,小陈告诉我,有个叫葛小玲的女孩子是他的前女友,女孩看不起他,把他甩了,他到我的公司后,做什么都很投入,他说要和我一起奋斗,创出一番成绩来气死他的前女友,让人家后悔死。”
戴晓艳隐隐感觉那个陈志雄接近金雪芳是有目的的,也许是出于女人的妒忌心理吧,看到芳姐混得那么好,就算被人家骗个一回两回也没事,就没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。戴晓艳说:“遇到一个对你好的男人,真心不容易,芳姐,恭喜你运气好,做什么都顺风顺水。”金雪芳说:“有一次,我跟小陈到一个古镇上玩,凑巧碰上他的前女友,他挽着我的手,上前跟他前女友打招呼,我看那女孩虽然身材好,脸色却不好,那女孩看到我,低头跑开了。”戴晓艳恭维道:“她一定是看到你气质高贵,自愧不如,所以跑开了。芳姐,说实话,如果我是男人,我也会迷上你的。”金雪芳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镜子前照了照,笑道:“倒是要谢谢你了,小戴,自从到你店里做保养后,是感觉比以前年轻了。”戴晓艳说:“也不全是我的功劳,一是你天生丽质,二是你阴阳调和,那个小白脸也是功不可没呀。”金雪芳拎起时髦的小提包准备走,回头叮嘱说:“今天聊的,替我保密哦。”戴晓艳说:“放心,芳姐,咱俩是什么关系,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。”
陈志雄在与会计徐洁核对销售数据时,发现徐洁提供的报表有问题,销售入账上有出入,不过他没有说出来。其实,这是陈志雄有意那么做的,他把收到的一笔货款转到公司账上,但统计数据却没有记上这一笔,目的就是投石问路,试探徐洁的反应,如果徐洁如实向金雪芳汇报,证明她没有私心;如果她隐瞒不报,那么这多出来的钱,她有可能私吞或挪用,如此,陈志雄就抓住了她的把柄,可以放长线钓大鱼。
徐洁芳龄二十六,未婚,也算是个漂亮女孩,她自感美中不足的就是胸脯平了点,这让她有些自卑,夏天连吊带裙都不敢穿,穿的衬衫里面的胸罩是有钢丝圈的,后来听说戴那种胸罩容易得乳腺癌,她就想去做个隆胸手术,可又听说手术存在失败的可能性,就一时拿不定主意。徐洁有个平日还说得来的朋友叫林欢,也是平胸之辈,但做了隆胸手术之后,就像变了个人,昂首挺胸,信心爆满,还交上了一个高富帅做男朋友,她是羡慕嫉妒恨。林欢劝徐洁也去做隆胸手术,说平胸的女人容易成为剩女,还说手术不疼,那家美容院她认识人,费用方面可以打折,用不了多少钱。徐洁信了林欢,手术下来,疼是不算大疼,忍忍就过去了,可账单一出来,她心疼得要死,一共要十几万。她身边没有那么多钱,也不好意思为这事向亲友开口借钱,院方也能理解,要林欢做担保,先付一半费用,另外一半算是向院方借的高利贷。手术是做了,效果也不错,可她高兴不起来,因为每个月要还高利贷,把辛苦挣来的工资都给了美容院,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有时想想真划不来,为了隆个胸,背了巨大的债务在身上。让她唯一感到欣慰的是,公司里公认的帅哥陈志雄开始关注她了,还主动向她献殷勤,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。陈志雄的总监身份只在销售科公布,徐洁只知道他是经理,收入比普通员工高多了,他还是老板面前的红人,公司里年轻漂亮的女孩向他抛媚眼的有好多,他都爱理不理的样子,最近他遇见徐洁总是笑脸搭讪,有一回还问她有没有男朋友,这让徐洁有点浮想联翩。
徐洁发现了账目不符的情况,原想对金总说,让金总查对一下,转念一想,自己正面临经济危机,这笔钱反正没人知道,先挪用一下,把那高利贷还了,等自己有钱了,再把这笔钱还上。徐洁重新做了报表,把那笔多余的钱留了下来,下班后就带上钱,约了林欢,到美容医院结清了欠款。林欢私下里从美容院拿到两万元提成,心情不错,就说请徐洁吃晚饭,徐洁正要答应,陈志雄给她打来了电话,问她在哪儿,说要见她。徐洁当即一口答应。陈志雄说马上来接她。
没过多久,陈志雄开着奥迪A6赶来了。林欢见他一表人才,风度翩翩,埋怨徐洁不够朋友,交到这么帅的男朋友怎么不介绍介绍。徐洁红着脸想解释,陈志雄打着哈哈说现在认识也不迟嘛。
“陈经理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车子在街上慢慢开着,陈志雄并没有说出来意,徐洁忍不住问道。“是坏事也是好事,你猜猜。”陈志雄冲她一笑,看上去他并无恶意。徐洁说:“我真的猜不到,你就直说吧。”陈志雄话里有话地说:“这条路一直开是去公司的,前面转弯进入那条单行道,是去你租住的地方,我说的对吗?”我跟他还不熟,他想去我的出租屋,什么意思?徐洁一时没领会他的弦外之音,说:“陈经理,你在这儿停车,我就在这儿下。”陈志雄诡秘地一笑,瞅了一眼她挺拔的胸脯,说:“不错,美是美了,可钱没了。徐洁,如果一个会计把公款转到她私人的名下,然后拿去还债,会是什么后果?”陈志雄的语气很轻柔,而在徐洁听来,不亚于一声惊雷!
“你,你告诉老板了吗?我,我要坐牢了!呜呜……”她惊慌失措,吓得哭了起来。他任她哭,也不劝,过了一会儿,他把车停在路边,看似关心地说:“这事捅出去,你不但会失业,还会身败名裂,不过,我没那么狠心,因为我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