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我叫顾晏辰,别人都说我是天之骄子,家世显赫,要什么有什么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从遇见倪雪蓉的那一刻起,我就把所有骄傲,都踩在了脚下。

倪雪蓉长得干净,说话柔柔弱弱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我只看了一眼,就心甘情愿栽了进去。我以为我遇见了光,后来才知道,那是要我半条命的深渊。

我开始了长达两年的,连我自己都觉得卑微的追逐。

我知道倪雪蓉胃不好,常年不吃早饭,我就每天凌晨三点起床,亲自熬养胃粥,开车跨越大半个城市,送到她公寓楼下。

我从不敢上去打扰,只把保温桶放在门口,发一条简短的消息:趁热喝,别凉了。

倪雪蓉很少回我,偶尔回一个“嗯”,我都能开心一整天。

倪雪蓉随口提了一句喜欢某品牌限量款项链,我推掉了家族至关重要的董事会,飞了三个国家,辗转十几个小时,把项链捧到她面前。

倪雪蓉接过时连一句谢谢都没有,几天后,我却在她闺蜜的朋友圈里,看到那条项链戴在别人脖子上。

我问倪雪蓉时,她轻描淡写:“朋友喜欢,我就送了,反正你也不差这一个。”

我心口疼得发闷,却还是笑着说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倪雪蓉被人欺负,被客户刁难,被前任纠缠,每一次,都是我第一时间冲上去替她摆平。

我替她挡酒,替她道歉,替她扛下所有流言蜚语,甚至为了她,得罪过不少商圈里的人。

可倪雪蓉转头就对着别人笑,说:“顾晏辰啊,他就是自愿的,我从来没求过他。”

那句话像针,密密麻麻扎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。

倪雪蓉缺钱创业,我二话不说给她转了八位数,没有合同,没有借条,甚至连一句承诺都没要。

我只说:“别怕,亏了算我的,赚了是你的。”

倪雪蓉心安理得收下,转头就和别的男人去度假,朋友圈里笑得灿烂,从头到尾,没有提过我一个字。

我生病发烧到三十九度八,昏昏沉沉躺在床上,梦里喊的都是她的名字。

可她一个电话过来,说心情不好,我立刻强撑着爬起来,陪她聊到凌晨,听她抱怨别的男生不够体贴,听她说生活有多难,却半句不敢提我有多难受。

我像一条狗,守在她身边,随叫随到,不叫就安静等着。

朋友都骂我傻,骂我舔,说倪雪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绿茶,把我当提款机、当备胎、当免费保姆。

我不是不知道,我只是舍不得。我总觉得,再等等,再对她好一点,倪雪蓉总有一天会回头看见我。

我把自己低到尘埃里,还幻想着尘埃里能开出花来。

直到我生日那天。

我推掉了所有应酬,订了倪雪蓉最爱的餐厅,准备了我攒了半年的礼物,从黄昏等到凌晨,餐厅打烊了,路灯都暗了,她始终没有来。

我打了无数个电话,全是无人接听。

最后,我在市中心最热闹的酒吧门口,看见了倪雪蓉。

倪雪蓉靠在一个富二代怀里,笑得娇俏又妩媚,和平时在我面前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
倪雪蓉身边的朋友笑着调侃:“雪蓉,那个顾晏辰对你那么死心塌地,你真不考虑啊?”

我听见倪雪蓉用一种极其嫌弃、刻薄的语气说:“考虑什么?他就是个冤大头,免费的提款机而已,我看见他就烦,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。”

那一刻,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
我站在阴影里,浑身冰冷,血液像是瞬间冻住。

两年的深情,两年的卑微,两年的掏心掏肺,原来在她眼里,不过是一个笑话。

我没有上前,没有质问,没有哭闹。

我只是安静地转身,一步一步走回车上。

车里很冷,我却感觉不到,因为心脏已经疼得麻木了。

回到家,我删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,拉黑,删除,清除。

我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,礼物、照片、她用过的杯子、我为她熬粥的锅,全部扔进垃圾桶,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
那一夜,我哭到崩溃。

不是舍不得,是心疼那个为爱丢掉所有尊严的自己。

从那天起,顾晏辰死了,死在了倪雪蓉的那句“冤大头”里。

那段日子,我活得像一具空壳。

不社交,不笑,不主动联系任何人,常常一个人开车在深夜的街头游荡,心口像被生生挖空一块。

直到那天傍晚,我遇见了叶雅琪。

我路过一条僻静小巷时,撞见几个混混在纠缠一个女生。

几乎是本能,我冲了上去。

我把人护在身后,解决了麻烦,手臂却被划伤,渗出血来。

女生吓得脸色发白,却第一时间扶住我,声音轻轻发抖,却异常镇定:

“你受伤了,我家就在前面,我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
她就是叶雅琪。

叶雅琪带我回了她家,她的家里不是什么豪宅,也不是商圈公寓,是一条老巷里的小面馆。

门面不大,暖黄灯光,木头桌椅,墙上贴着简单的菜单,空气中飘着骨汤与葱花的香气,踏实、温暖、烟火气十足。

屋子很小却给我一种很充实的感觉,倪雪蓉那一套别墅是我花钱买的,很大很大!

就光那里面的装修就花了几百万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里面住着却不踏实,空落落的,因为那屋子里面的女人眼里从来没有过我。

可孙雅琪爸爸妈妈不一样,他们对于我这个陌生人有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亲近感。

孙雅琪的爸妈都是本分老实的普通人,守着这家小面馆过了半辈子,待人温和,不卑不亢。

在得知知我是救了他们女儿的人,不断地真诚道谢,并且给我做了一大桌美味的饭菜,没有打听我的家世,没有谄媚,也没有刻意讨好。

孙雅琪这个女人,包括她的父母和我从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,淳朴是刻在骨子里面的。

雅琪蹲在我面前,小心翼翼给我处理伤口。

睫毛很长,垂着眼,神情认真又紧张。

她动作很轻,怕弄疼我,时不时抬头小声问:“疼吗?忍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

那一刻,我心口猛地一震。

长这么大,我第一次被人这样纯粹地心疼。

不是因为我的钱,不是因为我的身份,不是因为我能给她什么,只是因为——我受伤了。

她抬头看我的那一瞬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后来她才红着脸告诉我:“从你站出来护着我的那一刻,我就喜欢你了,一见钟情。”

她不图我任何东西。

她知道我家境优渥,却从没有半分攀附,更没有小心翼翼。
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,把她全部的温柔,都给了我。

知道我心情不好,她不多问,不逼我,只是陪着我。

我失眠,她就陪我坐到深夜,安安静静坐在我身边,不吵不闹,给我倒一杯温水,轻声说:“不想说就不说,我陪着你。”

我胃不舒服,她就在小面馆里给我煮一碗清汤面,卧一个荷包蛋,撒上葱花,温度刚刚好。

不像倪雪蓉,永远理所当然接受我的好,雅琪会把她能给的最好的,全都捧到我面前。

我情绪低落、沉默、浑身是刺,她从不觉得我烦,从不指责我,更不拿我跟别人比较。

她只是轻轻抱住我,小声说:“你很好,真的很好,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。”

她会记住我随口说的习惯,记得我不吃香菜,记得我偏爱温茶,记得我雨天会胸闷。

她的关心,藏在每一个细节里:

我开车,她会默默系好安全带,不打扰我,却会在我等红灯时,悄悄把温水递到我手边。

我疲惫,她不会撒娇闹脾气,只会安安静静靠在我肩上,让我安心休息。

我受伤,她比自己受伤还紧张,眼睛红红的,却强忍着不哭,怕我担心。

她不物质,不虚荣,不柔弱白莲,不心机算计。

她出身普通,却活得比谁都骄傲、干净、通透。

她爱我,只是爱我这个人,不是爱我的身份、我的钱、我的家世。

在她面前,我不用伪装强大,不用卑微讨好,不用小心翼翼看谁的脸色。

我可以是受伤的、脆弱的、难过的顾晏辰。

我冰封的心,在她日复一日的温柔与体贴里,一点点融化。

我曾以为,我再也不会爱了。

可在叶雅琪身边,我重新学会了心安,重新学会了相信,重新学会了——爱人与被爱。

我不是一时冲动,不是疗伤替代品。

是我真真切切、一步步,爱上了她。

那天晚上,我送她回小面馆,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我拉住她的手,第一次主动、认真、毫无保留地对她说出心底的话。

“雅琪,在遇见你之前,我以为爱就是卑微,就是付出,就是把自己揉碎了送给别人糟蹋。我掏心掏肺爱过一个人,把尊严踩在脚下,把真心捧出去任人践踏,最后落得一身伤痕。”

“我曾经觉得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爱,也不会再对谁动心。直到我受伤,你把我带回那个小小的面馆,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给我处理伤口,我才知道,原来被人真心疼惜,是这种感觉。”

“你不问我的家世,不图我的钱财,不利用我的付出,你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我,治愈我,把我破碎的一片一片捡起来,好好捧着。”

“我顾晏辰这一辈子,嚣张过,骄傲过,也卑微过,狼狈过。可只有在你身边,我才觉得,我是我自己。”

“我不敢说我有多好,但我敢保证,从今往后,我的温柔、我的偏爱、我的所有真心,全都只给你一个人。过去的我已经死了,现在的我,只想为你活下去。”

“叶雅琪,我爱你。不是一时兴起,是深思熟虑;不是疗伤替代品,是命中注定。往后余生,风雨平淡,我都想和你一起。”

她抬头看着我,眼里含着泪,却笑得格外温柔。

我轻轻把她拥进怀里,这一抱,是解脱,是新生,是我耗尽半生,终于等来的救赎。

再后来,倪雪蓉开始找我。

她创业失败,资金断裂,富二代甩了她,曾经围着她的人一哄而散。她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,发消息,堵在我公司楼下,哭着道歉,装可怜,说她知道错了,说她其实心里有我。

她用曾经拿捏我的所有手段,一遍又一遍试图把我拉回那个卑微的位置。

可我只是淡淡看她一眼,擦肩而过,连脚步都没有停。

我终于明白,不爱你的人,你把命给她,她都觉得脏。

爱你的人,会把你破碎的心,一片一片捡起来,好好捧住。

我和雅琪从艺术馆出来,阳光正好,她抱着我刚送她的书,安安静静走在我身侧,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我的手背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。

我刚想牵住她,一道单薄的身影突然冲过来,拦在我们面前。

是倪雪蓉。

她瘦了很多,脸色苍白,头发凌乱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一看就知道熬了无数个通宵。

因为她已经在我选择离开的第一时间就后悔了。

别墅的管家张伯第一时间就把倪雪蓉的东西打包丢出门去了,至于倪雪蓉人嘛,是张伯叫人把她推搡着赶出的。

这些事情是张伯事后告诉我的,他在讲述的时候笑的那样开怀。

张伯整个人很好,至从进入别墅工作以后把我当成亲人对待,好几次倪雪蓉罚我没有饭吃的时候,是张伯偷偷半夜给我做饭。

可倪雪蓉好几次都挑唆让我赶走张伯,是张伯每一次把面子按在泥里给倪雪蓉下跪,才获得赦免的机会。

张伯在讲诉这些事情的时候,我静静的听着从来不插嘴,因为现在回忆起曾经的我有多么的混蛋,什么都对倪雪蓉言听计从,半点不敢有一点违逆的意思,我这个富家公子就是倪雪蓉的一条狗。

我是狗!那倪雪蓉是什么呢?一个愚蠢而又可笑的落汤鸡吗?在张伯把倪雪蓉离开家这段说完的时候,我站起来怕了拍他的肩膀。

说了一句:“辛苦了!”就选择了离开,这个别墅暂时还没有新的主人,我也没有把它卖掉的打算,仍旧给张伯打理着,他的敬业我在醒悟后,都看在眼里,我很放心。

再见到倪雪蓉的时候,我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,倪雪蓉认为别墅应该是她的东西。

我当时就笑了,笑的是她的愚蠢,我都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贪婪,当然我也在笑我自己,当初的一片痴情怎么就付给了这样一个女人!

看见我,倪雪蓉眼睛瞬间亮起来,可下一秒,在看到我身边的叶雅琪时,那点光又骤然熄灭,只剩下疯狂的嫉妒与慌乱。

倪雪蓉不顾雅琪在场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
“顾晏辰,你终于肯见我了……我找了你好久,你为什么不理我?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
我垂眸,看着倪雪蓉紧紧抓着我的手,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
曾经,我梦寐以求倪雪蓉能这样主动碰我。

可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
我没有丝毫犹豫,用力、却克制地甩开了倪雪蓉的手,力道不大,却足够让她明白我的决绝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我的声音很冷,冷得连我自己都陌生。

倪雪蓉僵在原地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那副我曾经最吃的柔弱委屈,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可笑。

“顾晏辰,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……”

她哽咽着,“我知道我以前不好,我不该忽略你,不该和别人暧昧,不该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,我改,我全都改,你回来我身边,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,我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”

我打断倪雪蓉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。

“倪雪蓉,我曾经爱你的时候,你把我当冤大头,当提款机,当随时可以使唤的狗。我凌晨三点给你熬粥,你转手倒进垃圾桶;我飞遍全世界给你买礼物,你随手送给别人;我生病发烧快死了,你还要我陪她聊天到天亮;我生日等你一整晚,你在别人怀里笑我烦。”

我每说一句,她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“我掏心掏肺爱了你两年,把所有的温柔、耐心、金钱、尊严,全都捧到你面前,你不要,你踩碎,你嘲笑,你丢弃。”

“现在我不爱了,你又跑来告诉我你错了?”

我轻笑一声,带着对过去那个卑微自己的彻底告别。

“晚了。”

“我不是垃圾站,不会回收你玩腻了、丢掉了、又后悔想要捡回来的东西。”

倪雪蓉浑身发抖,眼泪疯狂往下掉,她伸手想再次靠近我,我却下意识往雅琪身边护了一步,将她牢牢挡在身后。

这个动作,彻底击垮了倪雪蓉。

倪雪蓉看着我保护叶雅琪的模样,崩溃大哭:“那她呢?她到底哪里比我好?顾晏辰,我才是你最先喜欢的人啊!”

我低头,看向身边安安静静、没有哭闹、没有争抢、只是轻轻握住我手的叶雅琪。

她掌心温暖而安稳。

我回头,看向倪雪蓉,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,只有最残忍的实话:

“她哪里都不比你好,但她珍惜我。”

“她不会把我的付出当理所当然,不会把我的爱当笑话,不会在我疼的时候往我心上插刀,更不会把我低到尘埃里的深情,随意践踏。”

“倪雪蓉,你错过的不是一个对你好的人,你错过的是一个曾经愿意为你付出一切、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顾晏辰。”

“现在,这个人,已经死了。”

“死在你那句‘他就是个冤大头,我看见他就烦’里。”

最后一句,我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精准刺穿她所有的伪装与侥幸。

倪雪蓉脸色惨白如纸,踉跄后退几步,瘫坐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。

我没有再看倪雪蓉一眼。

我牵紧雅琪的手,从倪雪蓉身边擦肩而过,脚步平稳,没有一丝停留。

风掠过我们的衣角,阳光落在肩头。

我终于彻底放下了。

那个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我,死了。

如今活着的,是被人好好珍惜、不再委屈自己的顾晏辰。

我和叶雅琪结婚第三年,孩子刚满一岁。

家庭美满,事业安稳,日子过得温和又踏实,曾经那段撕心裂肺的暗恋与卑微,早已像一场遥远又模糊的旧梦,淡得几乎想不起来。

我以为,我和倪雪蓉这辈子,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

直到那场商业晚宴。

我牵着雅琪的手入场,她穿着简单的米色礼裙,安静地靠在我身边,从容又优雅。

我们刚和几位合作伙伴聊完,转身时,迎面撞上了一道局促又狼狈的身影。

是倪雪蓉。

时隔四年,她变了很多。

曾经那张我捧在手心里的脸,褪去了清纯,只剩下疲惫和世故。

妆容厚重,却遮不住眼底的憔悴与沧桑,身上的礼裙看着精致,却明显是便宜货。

倪雪蓉身边跟着一个油腻又猥琐的男胖子,言语轻浮并且还旁若无人般不时还对她做着猥琐的动作,对她呼来喝去,她却只能低着头,强颜欢笑,不敢反驳。

我知道倪雪蓉在做什么,那是她的生活,她需要钱不得不那样做。

除非她不想继续活下去!

再也不是那个被我宠得无法无天、高高在上的小姑娘了。

倪雪蓉看见我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,眼睛瞬间红了。

我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,没有停留,没有惊讶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,便准备牵着雅琪绕开。

过往如云烟,倪雪蓉在我的眼里和垃圾没什么区别,我是高高在上的豪门,而她只是一个为了生活苟且出卖身体的人,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

可倪雪蓉却像疯了一样,不顾身边的男人,挣脱开来冲到我面前,拦住了我们。

“顾晏辰……”

倪雪蓉声音颤抖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,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。

“真的是你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
我微微颔首,语气客气而疏离,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:“过得很好嘛!”

一句“过得很好”,彻底打碎了倪雪蓉所有的幻想。

倪雪蓉看着我身边笑靥温柔的雅琪,看着我下意识护着妻子的动作,看着我手上那枚简单的婚戒,眼泪流得更凶。

“你过得……很好!”她哽咽着,语气里全是酸涩与嫉妒。

“是,很好。”我坦然承认,握住雅琪的手更紧了几分,“我太太很体贴,孩子也很乖,生活安稳幸福。”
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扎在她的心上。

倪雪蓉脸色惨白,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咬出血腥味,才哑着嗓子问:“那你……有没有哪怕一瞬间,想起过我?”

我沉默了几秒,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,然后轻轻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从我决定放下你的那天起,你就从我的人生里,彻底消失了。”

倪雪蓉浑身一震,踉跄后退一步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:“可是我……我这些年,每天都在想你,每天都在后悔……顾晏辰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错得离谱,我不该玩弄你的感情,不该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,不该弄丢你……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,我一定好好爱你,我一定珍惜你,你能不能……”

她话说到一半,已经泣不成声,满眼都是祈求。

那副卑微又可怜的样子,像极了曾经的我。

可我看着她,心里只剩下平静。
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,清晰而残忍:

“倪雪蓉,时间不能重来,我也不会回头。”

“你后悔,是你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
“我曾经为你低到尘埃里,你不屑一顾;如今我被人捧在手心,你又凭什么觉得,我会重新回到那个被你践踏的位置?”

“你错过的,不是一个爱你的人,是一个愿意为你倾尽所有、毫无保留的我。”

“那个我,早就死了,死在你最轻蔑、最嫌弃的那一刻。”

“你现在的痛苦和悔恨,都是你当年亲手种下的果,是你应得的报应。”

我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对她不耐烦的男人身上,语气淡漠:“你现在过得好不好,嫁得好不好,是不是还在为生活奔波,是不是再也遇不到像我这样对你的人……”

“我一点都不在乎。”

“我只知道,我的妻子很爱我,我的家庭很幸福,我的人生,早已不需要你的存在。”

说完,我不再看倪雪蓉那张泪流满面、崩溃绝望的脸,牵着雅琪,稳稳地从她身边走过。

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没有一丝心软。

走到宴会厅的角落,雅琪轻轻握住我的手,温柔地问:“没事吧?”

我低头看着她,眼底瞬间融化成温柔的笑意,轻轻摇头:“没事,早就过去了。”

无关的人,无关的事,早就与我毫无关系。

而身后,倪雪蓉瘫软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,却再也没有人会像曾经的我一样,冲上去把她抱紧,替她擦干眼泪,心疼地说“别哭,我在”。

倪雪蓉终于尝到了,我当年万分之一的痛。

可这一切,都太晚了。

后来我听说,倪雪蓉过得一直不好。

嫁得平庸,被婆家轻视,被丈夫怠慢,为柴米油盐奔波,再也没有人像我一样,把她宠成公主,为她倾尽所有。

倪雪蓉常常在深夜喝醉,哭着喊我的名字,一遍遍说她后悔。

可那又怎么样呢。

我的深情早已尘埃落定,给了那个懂得珍惜我的人。

倪雪蓉的余生,都将在无尽的悔恨与孤独中度过。

而我,拥有温暖的家,爱我的妻,安稳的一生,阳光坦荡,再无遗憾。

从此,山水不相逢,爱恨两清。

倪雪蓉永困旧悔,我终得圆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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