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医馆解毒耗内力,仗义疗伤悄然归
巳时。
日头升至半空,阳光炽烈,一行人风尘仆仆,终于赶至辽城奉德医馆门前。
马蹄急停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江辰早已提前传令,派兵将整座医馆团团围住,只许出、不许进,内外戒严,确保再无刺客滋扰,万无一失。
小丁、小贾几人早已重伤垂危,浑身浴血,医馆内的大夫见状立刻上前接手救治,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。
江辰与朱迁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印成勋抬进内室,轻轻放在床榻之上。祝月盈紧随其后,步履沉稳,目光一刻不离巡王惨白的面容。
“两位大人,扶稳巡王,我要立刻拔箭。”
祝月盈声音冷静,不带半分慌乱。江辰侧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、摇摇欲坠的朱迁,沉声道:
“你是亲卫首领,伤得极重,再强撑下去恐要倒下,先出去包扎疗伤,这里有我与月姑娘足矣。”
朱迁心中虽放心不下王爷,却也知晓自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留在此处非但帮不上忙,反倒添乱,只得咬牙重重拱手,踉跄退了出去。
室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。
祝月盈半蹲在榻边,拿出剪刀,小心剪开印成勋后背的衣袍。只一眼,她便眉头微蹙——那支毒箭深深没入皮肉,伤口周围早已发黑发紫,脓血混杂,一看便知箭上剧毒霸道至极。
她一手稳稳按住箭身,一手握住箭尾,手腕稳而发力,猛地一拔。
“咻——”
整支染满黑血的毒箭被瞬间拔出。
昏迷中的印成勋即便失去意识,仍被这剧痛刺激得浑身一颤,眉头死死锁紧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祝月盈不敢耽搁,立刻拿起干净汗巾死死按压伤口止血,抬头看向江辰,语气凝重:
“毒已深入脏腑,寻常汤药根本来不及压制。江大人,扶稳他,我要用内力为他逼毒。”
“好!”
江辰立刻坐至榻边,牢牢扶住印成勋的双肩。祝月盈旋即盘坐于榻上,双掌轻轻抵在巡王脊背之上,闭目凝神,运转周身内力。
精纯内力源源不断涌入印成勋体内,与剧毒激烈冲撞。不过片刻,祝月盈额上便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脸色也一点点褪去血色,变得苍白。
半个时辰后。
“咳——噗——”
印成勋猛地剧烈咳嗽,一大口乌黑腥臭的淤血喷射而出,落在地上,触目惊心。
积在体内的剧毒,总算被逼出来了。
祝月盈缓缓收功,起身时脚步微微一晃,手脚都有些发软,内力消耗之大远超预料。可她依旧强撑着精神,取来伤药,细心为印成勋清理、包扎伤口。
“毒已解,性命无碍,只需安心休养几日,便可逐渐痊愈。”
江辰高悬的心终于落地,长长松了一口气,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:
“月姑娘耗力巨大,身子虚弱,不如先在此歇息片刻再走。”
祝月盈淡淡一笑,气息微喘:
“不必了。江大人,恕我先前未曾请教,你贵姓?”
“在下江辰。姑娘如何称呼?”
他其实早已从李威岩口中得知,眼前之人便是名动一方的月衣红,却故意装作不知,静待她开口。
“月。”
祝月盈只淡淡吐出一个字。
话音刚落,她目光一凝,忽然察觉到江辰气息不对,伸手便探向他的额头。指尖一触,便觉滚烫。
“你在发烧,伤口感染了。”
江辰一怔,下意识按住腹部旧伤,一时有些无措。
“褪去衣襟,我看看伤口。”
江辰顿时面露窘迫,微微后退半步:“这不太方便……我稍后让大夫来处理即可。”
“此刻馆中大夫都在救治重伤随从,分身乏术。救人不分男女,不必顾忌这些。”
祝月盈语气干脆,不由分说,伸手便轻轻拉开他的衣襟。
江辰脸颊瞬间通红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,心中暗暗咋舌——
难怪王爷那般动心,这姑娘行事利落坦荡,不扭捏、不做作,实在与众不同。
衣袍拉开,腹部旧伤赫然在目。伤口早已红肿发炎,化脓腐烂,看得人触目惊心。
“忍住疼,我要割掉腐肉,否则感染扩散,会危及性命。”
祝月盈拿起一柄锋利小刀,在烛火上反复灼烧消毒,而后俯身,凝神屏息,一点点小心剔除烂肉。
剧痛袭来,江辰双拳死死攥紧,指节发白,冷汗浸透内衫,自始至终却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待到清理完毕,上好金疮药,仔细包扎妥当,祝月盈才直起身,微微一笑,语气轻松了几分:
“稍后喝些地榆汤消炎凉血,伤口很快便能好转。”
江辰郑重起身,对着她深深一揖,语气诚恳:
“江辰这条命,亦是月姑娘救下,多谢月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“我该回去了。出来太久,家人会担心。”
祝月盈心中惦记的,从来不是什么功劳赏赐,而是远在云涧寨的众人,更是那个一直在等她平安归家的人。
江辰立刻道:“路途遥远,恐再遇不测,我派人护送姑娘回去。”
“不必了。我家人性情淡泊,不喜官兵惊扰。”
祝月盈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示意,推门快步走出医馆。身形一纵,足尖轻点屋檐,眨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,只留下一道利落身影。
她不会知道,此刻远在云涧寨的深处,
有个人早已坐立不安,心神不宁,一颗心全系在她的安危之上,片刻未曾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