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别想着跑,也别耍小聪明
沈娇被他强硬扣在臂弯之中,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身上那袭红衣质地冰凉,摩擦过她发烫的脸颊,非但没有半分暖意,反倒像浸过寒潭的冰丝,一寸寸刺入肌理,叫她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沈烬垂眸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眸子生得极美,眼尾微微上挑,色泽是近乎妖异的深墨蓝,明明漂亮得让人失神,内里却空茫一片,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猎人审视猎物般的冷漠与审视。
他腕间缠着的细银链随着动作轻轻作响,声音清脆,却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链上悬着的那只幽蓝色小蛊虫缓缓蠕动,顺着他修长干净的指尖爬下,一点点靠近她裸露的手腕。
冰凉、黏腻、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痒,那触感一贴上皮肤,沈娇便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,汗毛倒竖。
她太清楚这蛊的厉害。
只要她心跳乱一分,语气虚一毫,这蛊虫便会立刻钻入她的血脉,啃噬她的筋骨,让她痛不欲生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在沈烬沉默的压迫下,她终于撑不住,牙关打颤,一字一顿地开口:
“北麓幽谷……崖壁上长着幽蓝蛊草,寒潭边,就是你要找的那味药材。只是……那里守着极凶的凶蛊,但凡有人靠近,便会被群蛊围攻,九死一生。”
话音落下,沈烬眸色才微微一动。
扣着她腰肢的指尖力道松了些许,却依旧没有放开,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敢耍花样。
下一瞬,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、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温柔得近乎缱绻,看得人一时失神,可从他薄唇中吐出的话语,却淬着刺骨的狠戾,藏都藏不住:
“最好是真的。”
他低头,气息微凉,落在她额间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诛心,
“若是敢骗我,沈娇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,自己是怎么被蛊虫一口口,从皮肉啃到骨头的。”
沈娇浑身发冷,血液像是瞬间冻僵。
她怕得浑身发抖,却只能僵硬地点头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。
她比谁都清楚,眼前这个人,是条彻头彻尾的白切黑毒蛇。
温和是假,凉薄是真;
笑意是假,狠戾是真;
哪怕她交出了他想要的消息,在他眼里,她依旧是那颗随时可以牺牲、随时可以用来喂蛊的棋子。
而她,穿进这本书里,顶替了原主,只能在这场以命为注的攻略里,小心翼翼地苟活。
她曾奢望过,能让这双永远只装得下算计与执念的冷眸,真正落在她身上一次。
可现在,她连靠近他,都觉得是在拿命赌。
沈烬终于收回手,后退半步。
红衣如血,在昏暗的光线下拖出一道漫长而危险的影子,重新变回那个眉眼冷淡、气质疏离的模样。
他没有再逼近,可那股从骨子里散出来的戾气与压迫感,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原主那些算计他、背叛他、试图害他的记忆,还在她脑海里翻涌不休。
每一笔,每一桩,都足够沈烬现在就动手,让她死无全尸。
沈娇越想越怕,指尖冰凉一片,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,连站都快要站不稳。
沈烬就站在几步之外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发抖。
那眼神,淡漠、无趣,像是在看一只只会装可怜、毫无威胁的小兽,连多余的情绪都吝于给予。
腕间的小蛊虫安安静静地伏着,可沈娇知道,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“北麓幽谷的路,你最好记牢。”
他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棱,
“天亮我就动身。你跟着。”
沈娇猛地抬头,眼底瞬间被惊恐填满。
跟着他去幽谷?
去那个连蛊师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凶地?
去给她探路,去替他挡蛊,去做那个最方便牺牲的活靶子?
这哪里是带路,分明是把她往鬼门关里送。
沈烬看着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,反倒轻轻勾了下唇角。
那笑意凉薄、残忍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,像是很享受她此刻的恐惧与无助。
“怕成这样?”
他缓步朝她走近,红衣在地上无声扫过,阴影一点点将她笼罩,
“现在才知道怕,晚了。”
沈娇吓得连连后退,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退无可退。
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,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被她死死咬住下唇,硬憋回去,不敢落下来。
原主欠他的,凭什么要她来还?
可她在沈烬面前,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,微微俯身。
温热的呼吸擦过她耳廓,带着一丝淡淡的蛊香,语气却比北麓幽谷的寒潭水还要刺骨:“别想着跑,也别耍小聪明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手腕上那根不起眼的红绳,
“这根是牵魂蛊,从种下的那一刻起,你的命,你的魂,都在我手里。只要我一个念头,你便会魂飞魄散,连轮回都入不了。”
沈娇浑身一僵,血液像是瞬间凝固。
原来从一开始,她就被他拴死了。
逃不掉,躲不开,挣不脱。
只能乖乖跟着他,踏入那场早已注定的凶险。
她僵在原地,像块失去知觉的石头,连抬手碰一碰那根红绳的勇气都没有。
牵魂蛊的厉害,她在书里见过。
一旦种下,生死,便再也由不得自己。
沈烬看着她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。
他直起身,红衣一拂,重新退开两步,恢复成那副疏离又危险的模样。
“今夜好好歇着。”
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却字字带着致命的威胁,
“明天天不亮就出发。你若是敢耽误一刻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轻轻抬了抬指尖。
腕间的小蛊虫立刻细微一动。
沈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不敢点头,不敢说话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死死盯着地面,任由无边无际的恐惧将自己层层包裹,几乎窒息。
沈烬看了她片刻,终于转身。
红衣扫过门槛,没有一丝留恋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。
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蛊香,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场,却依旧弥漫在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
沈娇腿一软,重重跌坐在床沿,双手紧紧抱住自己,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攻略他?
她现在连多看他一眼,都怕得要死。
什么心动,什么意难平,什么攻略男二。
在这条随时能要她命的白切黑毒蛇面前,早就被碾得粉碎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狼狈的——求生欲。
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,黑暗像一张巨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她清楚地知道,这一切,仅仅只是开始。
明天的北麓幽谷,才是真正的鬼门关。
这一夜,沈娇蜷缩在床角,根本不敢合眼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,直到窗外蒙蒙亮起一层青白,天快亮了,院门外才传来极轻、极稳的脚步声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沈烬已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劲装,长发高束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利落冷硬的下颌。
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,多了十足的凌厉与危险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囊,鼓囊囊的,不用想也知道,里面装的全是能瞬间取人性命的蛊虫。
他淡淡扫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眼底浓重的乌青与苍白的脸色上,没有半分心疼,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毫不掩饰的不耐。
“磨磨蹭蹭。”
他丢下两个字,转身就走,连片刻都不愿多等。
沈娇慌忙从地上爬起来,双腿依旧发软,却只能咬紧牙关,紧紧跟在他身后,生怕慢一步,就被他直接丢在这里,喂了他随身的蛊。
手腕上的牵魂蛊微微发烫,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,牢牢拴着她。
沈娇低着头,跟在那道挺拔又危险的红衣背影之后,心脏一点点往下沉,沉到无底的深渊。
这一路,不是寻药。
是送死。
而她唯一的活路,就是死死抓住这条白切黑的毒蛇。
哪怕,被他咬得遍体鳞伤,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