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山中学艺
在尚书府的第二日,玉泽漆便开始了她忙忙碌碌的一天。
随着鸡鸣声的响起,丫鬟便准时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玉泽漆,玉泽漆在选择继续熟睡与起床之间挣扎了许久,最后还是败给了坚持不懈的丫鬟。
“姑娘,请起床更衣,今日您得随着阿禾上山。”
“什么柴禾啊,上什么…山?”不太清醒的玉泽漆说话也迷糊的不行。
刚从床上坐起来,本想着会有丫鬟服侍她洗脸更衣,可待了好一会儿,也不见一点动静。
她睁开眼睛看着一旁的丫鬟,嘴巴里嘟嘟囔囔“你怎么不帮我更衣?”
“姑娘,扶大人说了,你在这里不再是小姐了,您的身份跟我们一样。”丫鬟看着面前懵懵的人,尽量忍住不笑开口。
玉泽漆听了只觉两眼一黑的程度,随即穿上鞋子,在梳妆镜上捣鼓起来,她从末一个人梳洗过,对于她来说,梳发便是难的第一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丫鬟开始催促。玉泽漆梳整了长发,因为不会盘发髻,所以只用了一根红丝绸缎挽了马尾。
而木柜里根本也没有锦绣华服,只有粗布麻衣,跟丫鬟的服饰也天差地别。玉泽漆也只能忍着穿上一现在的她,早已不是玉府小姐了。
刚穿上细嫩的皮肤上便磨的发红。而且还觉得分外瘙痒,玉泽漆疑心这是下人不要的衣服才拿过来的。
玉泽漆收拾妥当后,就照着丫鬟所说,跟着一名叫阿禾的男人从府内离开。
“不吃上早食再出发吗?”玉泽漆不解地问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阿禾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,自顾自地走在前面,玉泽漆也只能闭嘴,慢吞吞跟在后面。
出了府,过了热闹的街市,随后来到一处小坡,坡上直通一片片树林,于她而言,跟翻山越岭似乎也没什么区别。
刚开始还能跟随着阿禾的步伐,可后面她渐渐连阿禾的背影都见不到了,她笃定,定是因为自己没吃早食的缘故。
玉泽漆走一步歇一步,雪随着风的呼啸,片片吹向她。可她一点也不觉冷,反而热的冒了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爬上山头,体力耗尽的她,直接瘫倒在雪地上,身上的粗布麻衣早被雪水和汗水浸湿,丝丝凉意透过布料缠上皮肤。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惊醒了昏昏沉沉的玉泽漆,她立马翻身站起,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。
是阿禾正在劈柴,他身旁已经堆起不少柴禾,玉泽漆走过去,刚想嗔怪她不道德,竟都不等一等她。
可谁知她刚一过去,阿禾便停了手,紧接着便将斧头递向了她。
望着阿禾一本正经的脸,玉泽漆很想装不懂,随即不自信开口:“我也要劈柴吗?”
阿禾头重重点头,随后便向身后的小木屋走去。
玉泽漆摸了摸头,只觉不可思议。
愣怔了好一会儿,她本想抗议,可看阿禾那模样,即便她闹脾气什么也不做,他怕也不会理她。
没办法,玉泽漆还是伸手拿起了斧头,可刚欲劈下去,竟连斧头都抓不稳,斧身在半空东倒西歪,险些砸到自己。
“这斧头怎么这么重,我就不信了。”她咬着牙又试了好几遍,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力气,泄了气。
她蔫蔫地坐在雪地上,肚子“咕咕”地发出阵阵抗议。
委屈突然翻涌上来,玉泽漆恨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,埋着头小声啜泣起来。
手上忽然覆上一点温度,玉泽漆抬头,旁边正是阿禾。
此刻的他手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现在她眼前。递到了她眼前。
接过面碗的一瞬,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阿禾的手上——那双手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年纪,粗糙得布满厚茧和冻疮,像雪寒里的枯树,疮痍遍布,毫无生命力。
玉泽漆捧着那碗热面,指尖被瓷碗烫得发暖,连带着冻得发僵的身子也慢慢舒展开来。她吸溜着面条,眼泪却不争气地混着热汤落进碗里。
想起在玉府的山珍海味,她从不在意,直到这一碗简单的热面却让她感到了温暖。
吃完面,玉泽漆吸了吸鼻子,手里紧握着空碗小声道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他只是瞥了一眼,发现她还紧握着空碗,于是示意玉泽漆。
玉泽漆递向他,随后他又回到了小木屋里。
等到他再次出来时,手中却多出一把小巧斧头。
他将小斧头递过来,玉泽漆愣了愣,伸手接了过来一这柄比刚才的斧头要轻巧许多。
阿禾也不说话,只是将一根细木抵在短木上,抬手一劈,“咔”的一声,细木被一分为二,动作干脆,没有半分多余。他抬眼看向玉泽漆,目光示意,竟也是无声的教。
玉泽漆卯足干劲儿,学着他的样子,将细木放平稳,双手攥紧斧柄用力劈了下去,随着哐的一声,细木应声倒地,不过--未能劈中目标,还将斧头劈向短木里拔不出来了。
玉泽漆手脚一并发力,小脸都涨红了还是未能拔出斧头,有一些尴尬的回头看向身后的阿禾。
阿禾偷偷藏笑,在玉泽漆回头时却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他上前双手轻轻一拔,斧头便从中挣脱。
玉泽漆不可思议的看向他。
许是被她注视得认真,阿禾的脸上不争气浮上了红晕。
为了摆脱不自在,他又劈了好几根柴,一遍遍向她展示动作要领。
玉泽漆学的也很认真,在不断地尝试后,终于将一根细木劈成两半。
“成功了阿禾”
玉泽漆像是一只小猫,在抓到了猎物后向主人邀功一般。
身旁的阿禾看着她,点了点头,眼底似乎也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和,转瞬便隐了下去,只是弯腰捡起她劈好的木柴,堆在一旁。
就这样玉泽漆劈木柴,阿禾就将她劈好的木柴堆在一起,很快便堆起了一座小山……
回到尚书府时,已是暮色。
扶华正在院中的石桌前看文书,见她回来,抬眼瞥了一眼,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手上,又落在她身上还沾着雪的粗布麻衣上,没有多问,只是淡淡道:“洗把脸,来用晚食。”
晚食很简单,一碗粥,一碟小菜,一个白面馒头。玉泽漆饿得慌,捧着温热的粥就往肚里灌。扶华坐在对面,慢条斯理的喝着粥,忽然道:阿禾性子冷,但他很会看人,有他教你,我很放心。”
玉泽漆愣了几秒,抬头看向扶华。他的眼里依旧平静,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是这话却让她心里一暖。
她低头扒着粥小声道:“今日我劈了好多木柴,就是……手有点疼。”
扶华放下粥碗,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,推到她面前:“涂在手上,明日便不疼了。”
玉泽漆拿起瓷瓶,打开塞子,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,涂在手上,微凉的触感,竟瞬间缓解了疼痛。
她抬头想道谢,却见扶华已经重新拿起文书,目光专注,仿佛方才的一切,都只是寻常。
吃完晚饭后,她开始躺在床上,身体的劳累让她陷入沉睡中。
“月的尽头是圆还是缺,都不会是你说了算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