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一壶春

江乐禧仔细思索,重来一世,自己并没有误入歧途,眼下也没有性命之忧。

除了,被吴锦芮毒害。

“是因为我中毒缘故?”

江嘉阳微愣,还是说,“是。”

想到她被自己母亲所伤,江嘉阳生出几分愧意,说起话来都耐心了不少,“眼下京中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,陈景驰借商路贩卖烟土,敛财是一桩,用这腌臜东西牵制朝臣,才是最终目的。”

江乐禧赞同。

钱财虽好,对陈景驰用处不大。

江嘉阳知道她听进去了,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一遍,“大伯怕你再陷险境,特意在临行前安排你和兄长成婚,想的是有他在,不会叫你无依无傍。”

“兄长贸然出京已是计划之外,你不能再任性,惹大伯分心。”

按江嘉阳所说,江岱赶她出门,认回李蓁蓁,都是保护她的权宜之计。

只是,江氏如日中天,什么时候需要这般谨小慎微了?

不过,既然是江岱有意安排,江乐禧还是愿意顺从,暂时留在京中的。

而且,江嘉阳有一句话说的很对,江岱对她再怎么冷淡,也不曾收回掌家印。

江府上下,依旧对她唯命是从。

江乐禧向太医院告了假,精心打扮之后混入牡丹楼。

霍穆宁帮她安排了个不起眼的身份,三个月前才开始挂牌接客的姑娘,花名水仙。

此人因温婉貌美,开价不高,深受各家掌柜的喜爱。

只不过最近身体有恙,不能露面,刚好让江乐禧顶替。

“葛掌柜。”

“恭喜恭喜啊。”

一壶春的葛才,昨日得了圣上亲赐的忠正之家牌匾,举家欢庆,这会儿往牡丹楼走着还是满面红光的。

同行见了,无一不投去艳羡的目光。

怎么人家就有这运道呢?赚的盆满钵满不说,多少人战场厮杀满门战死,都没换来的殊荣,就这么轻易的抬进葛府了。

葛才向道喜的同行拱手致谢,一不留神就没看好路,不偏不倚的撞到江乐禧怀里。

“葛老爷……”

江乐禧学起水仙的娇柔妩媚样,深得精髓,“您贵步驾临,可得仔细着,若是磕着碰着,奴家可要活活心疼死了。”

年近半百的葛才即刻红了脸,手还搂在她腰上,“跟我说说,怎么个心疼法儿?”

江乐禧装模做样的挣扎两下,柔软的手掌在他肩头摩挲,“这种体己话,得回房间才能说。”

葛才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撩拨,旱地拔葱似的将人抱起,直奔二楼。

“葛掌柜当心了。”

江乐禧用脚关门,门合上的瞬间,匕首抵上葛才的脖颈,“我这刀可不长眼。”

葛才定在原地,呼吸都小心控制幅度。

“女侠饶命。”

“我有钱,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,别动手。”

葛才试探着挪开,反而被刀刃逼得更紧。

江乐禧抓住他肩膀,发力一捏。

葛才疼得直叫唤,“疼!疼疼疼……疼!”

“老实点!”

江乐禧将人拎到床上,五花大绑,拿出支烟杆儿在桌边轻敲,“听说一壶春存货不少?”

葛才得知她是奔这东西来的,心放下大半,“姑娘想要?好说。”

“放了我,我这就带你去铺子里拿。”

江乐禧佯装担忧,“若是我随你去了,你不认账怎么办?”

“何况,一壶春是看戏听曲儿的地方,耳目众多,你会把这些东西放在明面儿上?”

“那你要如何?”

葛才会被江乐禧选中,就是因为他识时务,危难关头以保命为先。

“二十斤烟土,一壶春近五年的账本,这两样,换你性命。”

“你不是犯了烟瘾。”

葛才警惕,“你要查账!”

江乐禧浅笑着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,“葛掌柜,话说多了,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
葛才身子颤抖,嘴上还不忘威胁,“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生意?我身后可是当今圣上!”

话音未落,门外数箭齐发。

江乐禧拉起人从床上滚一圈,穿过墙上的暗门逃到隔壁。

随手扔给惊魂未定的葛才一个箭头,“宫廷专用。”

“葛掌柜,你这买卖,不太安全啊。”

“你是谁?”

葛才当真愚钝,到这时候才开始怀疑她的身份,“水仙伺候过我不少时日,她没有你这样的身手。”

“自我介绍一下,江氏家主独女、摄政王亲侄、骠骑将军之妻、隐龙阁少东家,江氏乐禧。”

“你是江府大小姐?”

葛才虽在生意场上小有成就,可家中门第不显,又未涉官场,这等人物从前只在传闻中听过,未曾亲见。

江乐禧不理会他的疑惑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,说出账本的位置,我派人去取,只要账目清晰、真实,我饶你一命。”

“或者,我将你送去隐龙阁,严刑拷打,以求真知。”

“小姐。”

葛才连滚带爬的蹭到江乐禧脚下,“小姐你饶了我,我不能背叛陛下,我闺女在他手里栓着呢。”

“我夫人走得早,就给我留下这么一个闺女。”

江乐禧没想到一个整日出入青楼的浪荡男人还能有爱女之心。

沉吟片刻,告诉他实情,“葛晴,已经死了。”

“不可能!”

葛才不信,“陛下说了,只要我对他衷心,保我闺女日后富贵荣华!那是陛下,金口玉言,怎会有假?!”

江乐禧低叹几息,不自觉将这个陌生女孩的遭遇和自己的经历联系到一起,连带着对葛才都生出几分怜悯,“陛下病痛心烦,随手打死两名御前宫女,葛晴就在其中。”

思量之后,江乐禧将人放开,“你若现在去乱葬岗,或许还能再看一眼她的尸身。”

葛才踉跄几步后快速逃离房间,七拐八拐的绕进后院,霍穆宁已经等候多时。

“做的不错。”

“赏你了。”

葛才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,喜笑颜开,哪里有半点伤怀神情?

霍穆宁抬头望向二楼,正有一身影翻窗而出。

“明日一早,你就拿上账本去投诚,记得,要用我给你那一份。”

葛才心领神会。

从做这桩生意那天起,他的账本就是真假两册。

假的那本,是霍穆宁精心编排过的,不识抬举的朝臣都在买家之列。

“只要借江乐禧的手除掉他们,陛下大业可成,到时候葛小姐封了娘娘,你就是国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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