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第一章血色重生
雨,下得很大。
沈惊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,灌满了她的鼻腔。眼前是曾经亲手调教出的弟子——谢临渊,此刻他一袭玄衣染血,墨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却俊美的脸上,那双曾盛满孺慕与依赖的桃花眼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疯狂。
“师尊,你看,”他轻笑,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,手里却提着她最疼爱的小师妹的头颅,“阻碍我们的,都没了。”
沈惊寒的琵琶骨被玄铁钉穿,灵力溃散,连动一根手指都痛彻心扉。她看着他,这个她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、手把手教了十年的徒弟,这个曾在她怀里哭着说“师尊,我只有你了”的少年,如今成了颠覆三界、屠戮苍生的魔头。
而这一切的起因,是她亲手种下的因。
她是穿书者,来自另一个世界,深知谢临渊是书中最大反派,注定要在结局被正道围剿,魂飞魄散。她想改写他的命运,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动了心,那份不该有的情愫,成了刺向他、也刺向自己的利刃。
“谢临渊,”她咳着血,声音嘶哑,“你我师徒一场,最后……你就不能留我一个全尸?”
他蹲下身,用染血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:“师尊,我怎么舍得。”他凑近她耳边,温热的气息带着血腥,“我会把你的魂魄炼进本命法器里,日夜相伴,永不分离。”
剧痛从心口炸开,他竟直接捏碎了她的心脏。沈惊寒最后看到的,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几乎要将他自己焚毁的痛苦。
“若有来生……”她想说“永不相见”,意识却坠入无边黑暗。
……
“小姐!小姐你醒醒!”
急促的呼唤声将沈惊寒从混沌中拽回。她猛地睁眼,刺目的阳光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、属于相府后院的栀子花香。
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——白皙、纤细,没有伤痕,甚至还带着少女的柔嫩。这不是她死时那双布满薄茧、沾过无数血污的手。
“小姐,你总算醒了!”贴身侍女春桃喜极而泣,“你落水昏迷了一天一夜,可吓死奴婢了!”
落水?
沈惊寒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雕花床,青纱帐,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岁的脸——那是她刚穿进这本名为《仙途》的小说时,附身的相府嫡女的模样。
她……重生了?回到了十五岁,还没拜入仙门,更没遇见谢临渊的时候?
心脏狂跳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。她掀开被子下床,踉跄着扑到铜镜前,指尖抚过镜中少女的眉眼——这一年,谢临渊应该还在那座被屠村的废墟里,等着她去“捡”回来。
前世的刻骨铭心,爱恨纠缠,到最后只剩下血色与绝望。他恨她的“背叛”,恨她藏在温柔下的算计;她恨他的残忍,却更恨自己没能护住他,也没能守住那份不敢言说的心动。
这一世,她该怎么办?
远离他,让他按“剧情”走向毁灭?可那十年的师徒情谊,那些深夜灯下的指点,那些他偷偷塞给她的、带着体温的糖糕,早已刻进骨髓。
或者,再靠近他?可她怕了,怕重蹈覆辙,怕再次亲手将他推向深渊,也怕自己再次沦陷,万劫不复。
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春桃担忧地看着她。
沈惊寒深吸一口气,镜中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是沈惊寒,不是任人摆布的书中角色。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,她就绝不会再让悲剧上演。
谢临渊,这一世,我不做你的师尊,不做你的阻碍,只做个陌生人。你我,各自安好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