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再遇穿越女
忙碌的春节终于过去。
一过元宵，新晋的秀女们便按规矩陆续入宫，沉寂了一冬的宫廷重新热闹起来。
本次入选的秀女共有九人。其中最高位分的便是太后的外侄孙女，邢未雨。她直接被封了嫔位。
秀女们刚入宫，事务诸多。容贵妃作为后宫的主理，正是忙的脚不沾地，连带着苏婉也辛苦起来。苏婉好不容易空出一天，便被凌舒拉去游玩，终日不得空。
这日晌午，苏婉正陪着凌舒公主在梅林散步。
梅花开的正盛，梅林景致不错。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“最近秀女入宫，宫里又要热闹了……听说有个叫柳如音的，一入宫就封了贵人。”凌舒折下一枝红梅，语气平淡，“她家室明明不出众的。能让皇兄青睐，倒是好本事。”
苏婉微微颔首，道：“柳贵人确实玲珑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阵清脆的笑语声由远及近。
只见不远处，柳如音与林宸并肩而来，身后跟着几个新晋的秀女。
柳如音一身桃粉宫装，珠翠环绕；林宸则穿着水蓝衣裙，气质清冷。
林宸？
她不是在东宫吗？
怎的进了后宫和柳如音作伴？
苏婉心中冷笑，这对“表姐妹”，一个借着家世入选，一个靠着与太子的旧情留在宫中，如今倒是形影不离了。
“给公主请安。”柳如音屈膝行礼，目光却落在苏婉身上，“苏女官也在？真是巧了。”
林宸站在她身侧，唇角带笑：“这不是四时茶斋的苏姐姐吗？听说苏姐姐如今是贵妃娘娘跟前的红人，又要照顾公主，想必辛苦得很。”
这话听着关切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苏婉垂眸行礼，语气平静：“能伺候贵妃娘娘与公主殿下，是臣女的福分。”
柳如音轻摇团扇，笑吟吟地道：“说起来，苏女官与靖王交情匪浅，怎么也不见王爷为你打点打点？莫非是王爷觉得，你只配做个女官？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火药味。
苏婉捏紧了拳头。
她早知道这柳如音入了宫会针对她，却不想她居然如此明目张胆。
“王爷待臣女如何，不劳柳贵人费心。”她声音依旧平稳。
林宸上前一步，语气越发刻薄：“苏姐姐，我们也是为你着想。你与王爷那般亲近，却没有当成王妃，又只得个女官之位，岂不是让人笑话？”
这话如同针一般，狠狠扎在苏婉的心上。
“本宫竟不知，什么时候女官也成了让人笑话的职位了？”
凌舒公主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。她快步走到苏婉身边，小脸上满是不悦：“柳贵人、林姑娘，你们是对贵妃娘娘的任命有意见？”
柳如音脸色微变，连忙道：“公主误会了，我可不敢。”
“不敢最好。”凌舒公主冷哼一声，“苏婉是娘娘亲封的女官，又是本宫的伴读，轮得到你们来说三道四？”
她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柳如音身上：“柳贵人刚入宫就这般嚣张，莫非是觉得有了皇兄的宠爱，就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？”
柳如音被说得脸色发白，连连请罪。
“还有林姑娘，你不过是清河太子的侍妾而已，连侧妃都不算，在本宫面前，逞什么威风？若是有本事，让清河封你个正妃，再来本宫面前现眼吧！”
林宸被说的耳根一红，却又碍于身份，不想反驳。
毕竟她只是个太子侍妾罢了，哪有资格跟长公主叫板？
见两人无话，凌舒公主这才满意，拉着苏婉的手转身离去。
走出梅林，凌舒公主才松开手，关切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她们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婉摇摇头：“谢殿下维护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柳贵人与林姑娘是表姐妹，如今一个得宠，一个与太子相好。她们联手，只怕日后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凌舒公主眨眨眼：“怕什么？有本宫在，她们不敢把你怎么样。”
苏婉心中感激，却也不免担忧。公主终究年纪尚小，未必能时时护她周全。
万事万物，还得靠她自己。
.
这日，苏婉奉命去尚服局取新到的衣料。
刚走到回廊下，就听见两个小宫女的窃窃私语。
“柳贵人对林姑娘可真是照顾，连新得的云锦都要分她一半。”
“听说她们是表姐妹，自然亲近。不过林姑娘也真是好福气，能得柳贵人这般照拂。”
苏婉脚步微停。
这对表姐妹的亲密无间，恐怕不只是血缘关系那么简单。
她想起那本记录着凌玄给太后送礼的账册，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。
柳家与太后，林宸与太子，凌玄与太后...这几方势力之间，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？
到了傍晚时分，苏婉独自在值房整理文书。
烛火摇曳，她取出一张素笺，在上面细细勾勒起来。
柳家、林家、太后、太子、凌玄……
一个个名字在纸上连成错综复杂的线。
“看来，苏女官对朝中局势很感兴趣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苏婉吓了一跳，连忙将素笺收起。
抬头一看，竟是凌玄不知何时站在门外。
“王爷？”她连忙起身行礼，“这么晚了，王爷怎么来了？”
凌玄走进来，目光扫过她刚才匆忙收起的素笺：“今日皇兄召见，便顺便来看一下你。”
“是。”苏婉抬眼看他，“王爷今日来，已经看过臣女了，可以离开了。”
凌玄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婉儿，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。但有些事情，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王爷是不是觉得，我只配做个女官吗？”
苏婉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凌玄神色一痛：“你怎会这样想？我若真这样认为，又何必...”
他话未说完，却戛然而止。
苏婉盯着他：“何必什么？何必在选秀前给太后送礼？何必暗中阻我入选？”
这话如同惊雷，在两人之间炸开。
凌玄脸色骤变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了账册。”苏婉一字一句道，“南海珍珠一斛，金丝燕窝十盒...时间就在选秀前日。王爷还要否认吗？”
凌玄沉默良久，终于长叹一声：“是，是我做的。”
尽管早有系统的确认，但是亲耳听到他承认，苏婉还是觉得心口一阵刺痛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声音微颤。
凌玄看着她，眼中情绪复杂：“后宫险恶，我不愿你卷入其中。”
“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？”苏婉苦笑道，“王爷可曾问过我的意愿？”
“我……”凌玄欲言又止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凌玄快步走到窗前，却只看到一片衣角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有人偷听。”他沉声道。
这个时候，会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