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再遇

走出紫禁城的那一刻,我将那本签了永琪大名的和离书揣进怀里,像揣着原主小燕子积压了数年的委屈与不甘,终于在今日得以昭雪。金锁跟在我身后,手里拎着简单的行囊,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“小姐,咱们真的自由了!”金锁眼眶还红着,语气里却满是雀跃,“再也不用看五阿哥和陈知画的脸色,再也不用受老佛爷的气了!”

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,抬头望向京城的街道。青石板路蜿蜒向前,两旁商铺林立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充满了烟火气,与深宫里的寂静压抑截然不同。“是啊,自由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、茶叶的清香,还有生活本真的味道,“往后,咱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再也不用被谁束缚。”

起初,京城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。毕竟,皇家嫡福晋主动提出和离,这在大清朝可是头一遭。有人说我不知好歹,放着荣华富贵不要;有人说我被五阿哥厌弃,是走投无路才离开皇宫;还有人说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,迟早要后悔,最后还得腆着脸回去求永琪。

这些闲言碎语,我权当耳旁风。我带着金锁,用原主陪嫁里那些不惹眼的玉器首饰换了些银子,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租了个铺面,开了一家“燕语阁”。

没人知道,我前世是做创意策划的,最擅长的就是挖掘新鲜事物。这“燕语阁”不卖胭脂水粉,也不卖绫罗绸缎,而是专卖各种新奇玩意儿——有我根据记忆画出来的折叠式屏风,省空间又雅致;有改良后的弹弓,射程更远、手感更舒适,还能拆卸方便携带;还有用彩色丝线编织的小巧香囊,里面装着我特制的香料,清香持久,不易受潮。

开业之初,生意并不算好。毕竟大家对这些新奇物件都很陌生,加上还有人暗中散播谣言,说我这是“弃妇开店,晦气得很”。

金锁急得团团转:“小姐,这可怎么办?再这样下去,咱们的铺子就要撑不下去了!”

我却一点也不慌。那日,我看见几位公子哥儿在街边比试弹弓,一个个愁眉苦脸,抱怨手里的弹弓不好用。我当即让金锁拿出咱们店里的弹弓,递给其中一位公子:“公子不妨试试这个,若是不好用,分文不取。”

那公子将信将疑地接过弹弓,装上石子试了试。只听“嗖”的一声,石子精准地打中了远处的靶心,比他之前用的弹弓射程远了足足一丈。“好东西!”那公子眼睛一亮,当即买下了两把,还拉着同行的几位公子都买了不少。

没过几日,“燕语阁”的弹弓就在京城的公子圈里火了起来。大家都听说朱雀大街有家铺子卖的弹弓特别好用,纷纷慕名而来。借着这股势头,我又推出了折叠屏风和特色香囊,屏风因其精巧实用受到世家夫人的喜爱,香囊则成了闺阁女子之间互赠的佳品。

生意渐渐红火起来,“燕语阁”的名声也越来越大。再也没人敢说我是“晦气的弃妇”,反而有人称赞我有勇有谋、心灵手巧。不少人都来打听,想知道这“燕语阁”的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。当他们得知我就是那位主动与五阿哥和离的前嫡福晋时,无不震惊又佩服。

这日,我正在铺子里盘点账目,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,带着几分试探与复杂。“小燕子?”

我抬头,只见永琪穿着一身便服,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几个随从。他比在宫里时清瘦了些,眼底带着一丝疲惫,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我放下手中的账本,淡淡开口:“五阿哥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贵干?”

永琪走进铺子,目光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物件,眼神里满是惊讶:“这些……都是你做的?”

“是我和金锁一起琢磨出来的。”我语气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“五阿哥若是想买东西,不妨看看,喜欢什么可以让伙计给你包起来。若是没事,还请恕本店小,容不下太多闲人。”

永琪的脸色僵了僵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小燕子,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淡吗?我知道,当初是我对不起你,可我心里……”

“五阿哥不必多说。”我打断他的话,眼神锐利,“当初和离书已签,我们早已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我如今过得很好,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。”

就在这时,陈知画也从门外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,妆容精致,却难掩眼底的憔悴。看到我,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温婉的模样:“姐姐,好久不见。没想到姐姐的铺子这么红火,真是恭喜了。”

“托福,勉强能糊口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侧福晋若是想买东西,我可以给你打个折。若是想来炫耀或是说些虚情假意的话,那就不必了,我这里忙着呢。”

陈知画被我怼得说不出话,眼圈一红,看向永琪:“五阿哥,你看姐姐……”

永琪皱了皱眉,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责备:“小燕子,知画也是一片好意,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?”

“好意?”我嗤笑一声,“她当初抢我丈夫、夺我名分的时候,怎么不说好意?如今看到我过得好,心里不舒服了,想来试探我是不是还念着旧情,是不是还在等你回头?永琪,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。”
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们二人,语气冰冷:“我告诉你,我小燕子如今活得风生水起,身边追我的人不在少数,比你优秀、比你真心的大有人在。我当初和你和离,是我赚了,摆脱了你这个渣男,才能有今天的日子。你和陈知画锁死一辈子,互相折磨,别再来沾我的光,也别再来碍我的眼。”

说完,我朝伙计使了个眼色:“送五阿哥和侧福晋出去。”

永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想说什么,却被我决绝的眼神堵了回去。陈知画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声说:“五阿哥,我们还是走吧。”

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,金锁忍不住拍手叫好:“小姐,你说得太解气了!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招惹你!”

我笑了笑,重新拿起账本。永琪和陈知画的出现,不过是我精彩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。离开他们之后,我才发现,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自由、这么精彩。

后来,“燕语阁”的生意越做越大,我又开了几家分店,还收了几个徒弟,将那些新奇的手艺传授给他们。京城里的人提起我小燕子,再也不是“五阿哥的前福晋”,而是“燕语阁的创始人”“心灵手巧的奇女子”。

再后来,我遇到了一个真正懂我、疼我的人。他是一位游历四方的画师,欣赏我的才华,喜欢我的直率,不在乎我的过去,只在乎我的未来。我们一起游山玩水,一起经营“燕语阁”,日子过得温馨而幸福。

偶尔,我也会听到关于永琪和陈知画的消息。听说他们回到了宫里,老佛爷对陈知画并不满意,时常苛责她;永琪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日子过得一地鸡毛。陈知画一直没能生下孩子,永琪对她的新鲜感也渐渐褪去,两人之间矛盾重重,早已没了当初的温情。

有人说,永琪后来后悔了,多次派人打听我的消息,想求我复合,却都被我拒绝了。还有人说,陈知画终日以泪洗面,后悔当初不该抢别人的丈夫。

但这些,都与我无关了。

我站在“燕语阁”的二楼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阳光洒在身上,温暖而耀眼。我想起了原主小燕子,那个天真烂漫、为爱痴狂的姑娘。我想,她若是看到如今的我,一定也会很开心吧。

摆脱了渣男,挣脱了深宫的束缚,我不仅没有活不下去,反而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。这世间,从来没有谁离不开谁,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。而我小燕子,终究是靠自己,飒翻了京城,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