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村子死绝
村子荒无人烟。
到处都飘荡着鱼类的残肢碎末，鱼骨尖刺横亘在泥沙之中，浮游生物已经将血肉啃食殆尽，但还有一部分看起来才刚死不久，残破的身躯还在流血。
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让陆羡心神俱颤，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。
“谁杀的？”
陆羡脑海中浮现出这个问题。
眼前这些鱼类死亡状态千奇百怪，有的看起来像是被强力撕裂身体，有的看起来则像是被抽干了血液。
更有甚者，只剩下了一张淡淡的鱼皮，包裹着沾满鲜血的鳞片，内部血肉胫骨全部都被掏空。
陆羡深吸几口气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，而后摆动鱼尾向前游去，径直来到距离村口不远的铁匠铺。
神魂穿越大门，映入眼帘的景象胡乱不堪，各种锄头农具、刀枪棍剑散落在地，看起来像是遭过强盗光顾。
房屋内部同样没有半点声响。
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消失。
初次看见王铁匠时，陆羡觉得这个叮当声是在敲自己的命，会感到局促不安。
但更让人感到惊恐的是，就连叮当打铁声都消失了。
整个万山沟村村民，好像是在一夜之前全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如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王铁匠怎么会死，他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”
陆羡心有所感，但当他游进屋子里，看到内部的情形后，这个想法还是难免动摇了一下。
只见那些木头板凳、礁石桌子，以及各式各样的冶炼工具上，都沾染着殷红刺目的鲜血。
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炙热高温，精炼炉子里的星点光芒还未熄灭，正传出阵阵热浪。
看起来不久前，王铁匠还在一如既往的锻造。
“隐藏在背后的凶手，是东河宫上仙还是另有其人？”
陆羡心神震撼，不死心的在屋子里左右翻找了片刻，但什么踪迹都没有查出来，最后只能带着淡淡的遗憾退出了铁匠铺。
但就在此时。
陆羡鱼嘴边的赤须见微知著，从周围微弱的水波变化里捕捉到了什么。
似乎附近死气沉沉的万山沟村里，还有生物在缓慢地……
蠕动？
带着这般想法，陆羡谨慎万分的划动双鳍，循着那点动静追本溯源，最终在村子东南的一个角落房屋旁，看到了一只马鳖。
其身体呈现深绿色，背上长有千奇百怪的花纹图案，正蜷缩在一条将死未死，还在剧烈挣扎动弹的鲈鱼身上，吸盘内所藏口器瘆人，疯狂吮吸着鲈鱼的血液。
这条马鳖此时半蜷缩起来的体态，约莫有两丈多大。
而若是将全身舒展开来，恐怕翻个三四倍，乃至达到十多丈的恐怖体型也不为过。
陆羡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倒不是惧怕马鳖的实力，再说陆羡以现在的神魂状态，对方也爬不到自己身上。
但就是心里膈应得很。
前世尚且为人时，就很怵蚂蟥这玩意。
本以为自己进化成为赤须龙鲤后，再怎么也不至于被条马鳖给威慑到，但直到此刻陆羡方才意识到……
马鳖也能进化修炼。
譬如眼前的这条，光看其身上修为，便来到了蜕凡三层。
就这点修为，身体居然能长到将近十丈。
陆羡现在的赤须龙鲤身体，也不过才两丈多大。
“但如果说只是这玩意，那还不足以将王铁匠杀死。”
盯着马鳖看了片刻，陆羡便咬牙转身，径直往之前傀儡灵脉的方位而去。
这马鳖大概率和那地方存在关联。
事实也正如所他所想的那般。
当陆羡飞速往灵脉方位而去时，便明显的在周围的一些沟壑之间，看到了一条条的马鳖。
它们在水里肆意的扭曲着身体，围绕着一块块血肉飘荡游走，简直马鳖成群，好似水中生长的一团团海带。
来到先前灵脉所处位置后便能看见，原先入口处，的确已经被人用木架重新搭建。
但是马鳖却好像得到了宣泄口一般，蜂窝似得从洞穴内涌出来。
密密麻麻的马鳖让人头皮发麻，其中修为从蜕凡一层到九层不等，后者的体态足有二三十丈大，盘踞在沟壑之间宛若巨蛇，轻微摇晃便让周围沙尘弥漫。
“马鳖，莫非是俞嶂提到的尽头房间，那个新出现的是洞口内钻出来的？”
仔细盯着洞口看了片刻，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后，便结束了这次的神游天地。
神魂开始不断闪烁，最后在一瞬间被拉回身体。
此时正值午夜。
但在这东河宫水底里，其实昼夜划分不太明显，处处挂满夜明珠，即便是在宫殿范围之外的水域里。
陆羡从周围水域之中，捕捉到了纷乱嘈杂，门庭若市之感。
“来我这一趟。”
就在此时，耳边响起细密入微的传声，正是师父妖夭所传音。
联想到方才在万山沟看到的场景，陆羡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。
游出洞穴往外一看，果然整个东河宫都乱糟成了一团，事情发酵的极其迅猛，想来应该是那三位上仙直接传达了讯息。
穿过密集激烈的水流，越过仓皇失措的普通鱼群，陆羡径直来到珍珠宫殿。
他原本还是有些紧张，毕竟以他如今的修为，要去面对那群马鳖还是很费劲。
但当陆羡走入其中，见到了首位上那条依旧浑身充斥着慵懒之意的白蛇后，心里忽然就轻松了许多。
“那三位人族消息，方才发布消息，万山沟灵脉爆发了灵蛭，要求我等前去清剿干净。”
“鱼塘里的鱼都死光了，这下不用找凶手了，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卸到灵蛭身上，开不开心？”
妖夭打趣似得问道。
“开心不出来。”陆羡摇头，“那洞口只有蜕凡境水族能钻进去。”
师兄青道重伤未愈，需要闭关静养，门内能行动的弟子只有自己。
言下之意非常明显。
妖夭轻笑一声，“上头要求每一脉，派出一名得力弟子，手持重宝法阵，进入灵脉深处灭绝灵蛭。”
“鲨鱼一脉派出的是蜕凡九层。”
“章鱼哥让他儿子俞蒙出马，和你有仇恨过节那个，对方修为是蜕凡八层。”
“你，敢不敢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