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4章 毒蝎缠身
晨曦像是被战火烤焦了一般,透着灰暗与沉重,缓缓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。
陆九拖着仿佛灌满铅的双腿,一步一步艰难地踩在焦黑的城墙砖上,每挪动一步,脚下就扬起一阵呛鼻的尘土,肆意钻进他的鼻腔,让他忍不住咳嗽。
鼻尖萦绕的,是尸油燃烧后那令人作呕的酸臭味,混合着浓重刺鼻的硝烟味,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,如同一双无形的手,紧紧扼住他的咽喉,几欲将他窒息。
昨夜的噩梦依旧历历在目,蛮族鬼火营的毒火石好似雨点,密密麻麻地砸向西南角楼。
那座坚固的角楼在毒火石的猛攻下,终究不堪重负,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后轰然坍塌。
砖石如炮弹般飞溅,伴随着守军们撕心裂肺的哀嚎声,仿佛一把把利刃,狠狠地刺进陆九的心里。
那些声音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,像是一道道诅咒,在他耳边久久回荡,挥之不去,让他的心揪成一团,满是揪心的疼痛。
苏怜宛如一只灵动却又危险的黑色夜蝶,一袭黑衣蹲在断壁残垣之间。
她的眼神犹如寒夜中的孤星,专注地盯着手中蘸着青绿色毒血的银针。
那毒血在初晨的微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,好似来自地狱的魔液。
“拓跋家的腐骨毒,见血封喉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得如同寒夜中从冰川吹来的风,透着丝丝寒意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棱,刺进陆九的耳朵。
“你南疆巫术就这点能耐?”
陆九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满脸不屑,一脚踢开半截蛮兵胳膊。
那胳膊像个破旧的玩偶,在地上滚动了几下,最终停在了一片焦黑的土地上,仿佛是这场残酷战争的又一个无声见证者。
此时,他怀里的玄铁匣烫得发疼,仿佛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,在提醒他危险正一步步逼近。
那些星图纹路,在昨夜与蛮族图腾重合后,竟浮现出“猛火油柜”四个血字。
血红的字迹,犹如用无数鲜血写成,透着一股神秘而又让人胆寒的危险气息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加可怕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苏怜闻言,眼神瞬间冷若冰霜,没有丝毫犹豫,突然伸手扯开他的衣襟,动作干脆利落得如同闪电。
三根银针在眨眼间扎进他心口大穴,陆九只觉心口像是被一柄利刃狠狠刺入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毒入肺腑还敢嘴硬?”
苏怜冷冷地说道,针尾在微微颤抖,嗡嗡作响间,陆九看见她锁骨下的蝎子刺青泛起黑光。
那黑光如同夜空中恶魔的眼睛,散发着幽森的寒意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寅时三刻前找不到解药,你就等着烂成血水!”
苏怜的话,如同恶魔的诅咒,在陆九耳边不断回响,让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匠作营的地窖,像是一个被遗忘的黑暗角落,阴暗潮湿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、让人直皱眉头的气味。
五十桶猛火油安静地立在角落里,泛着诡异的蓝光,宛如五十头沉睡的狰狞怪物,随时可能苏醒,带来毁灭与灾难。
陆九全神贯注,眼睛紧紧盯着玄铁匣的图纸,双手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,灵活地摆弄着零件,小心翼翼地组装铜管。
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,很快消失不见。
苏怜站在一旁,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,把砒霜粉缓缓混进油料,动作熟练而又冷静,仿佛在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工作。
“掺了雄黄的猛火油,遇风即燃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沙哑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封印的、可怕的秘密。
“你要烧死自己人?”
陆九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血色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扳机,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关节处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铜铸的喷射口形似恶龙,张牙舞爪,仿佛随时都会喷出致命的火焰,将一切都吞噬殆尽。
这可是按天书打造的初代火器,凝聚着陆九无数的心血和满心的希望,可如今,却要被用来制造如此可怕的杀戮武器,这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。
苏怜眼神一寒,宛如寒芒闪过,银针瞬间抵住他喉结。
冰冷的触感让陆九脖子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。
“昨夜中毒的不止你——死囚营三百人全喝了掺毒的庆功酒。”
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愤怒和无奈,仿佛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她猛地掀开地窖暗门,月光如水般洒下,照亮了地上二十具尸体。
尸体上正渗出黑血,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,那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,仿佛是死亡的气息在弥漫。
“都尉要清洗不听话的狗,懂吗?”
苏怜的话,如同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陆九心上,让他对这个黑暗、残酷的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,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。
子时的梆子声刚落,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,却又透着一丝不祥。
北漠的号角再次响起,声音低沉而又雄浑,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传来的死神召唤,让人心惊胆战。
陆九肩扛油柜,艰难地爬上箭塔,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、无助,像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。
他看见蛮族鬼火营推着裹满湿牛皮的重车——那是专门防火的攻城锤,正缓缓朝着城门逼近。
车轮碾压着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“放!”
陆九大吼一声,声嘶力竭,扣动扳机。
刹那间,蓝火如毒龙出洞,带着滚滚热浪和刺鼻的气味,汹涌而出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点燃。
沾了雄黄的猛火油遇风爆燃,瞬间吞没三十步内的蛮兵。
蛮兵们发出凄惨的惨叫声,在火海中挣扎、翻滚,那场景如同人间炼狱,惨不忍睹。
陆九在火光中,看见个戴狼骨面具的蛮将挥刀劈开火浪——正是拓跋家的嫡长子!
他的眼神中透着震惊和愤怒,仿佛在为族人的死伤而悲痛欲绝,那愤怒的目光仿佛要将陆九生吞活剥。
都尉府内,张灯结彩,一片喜庆热闹的氛围。
大红灯笼高高挂起,红色的绸带随风飘舞,欢声笑语不断。
然而,在这喜庆的表象背后,却隐藏着无尽的阴谋和危险,仿佛是一个美丽的陷阱,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都尉府的合卺酒泛着腥甜的气味,那味道闻起来却让人心里发毛,仿佛是毒酒散发的诱人香气。
陆九身着喜服,可满心都是戒备,眼神警惕地盯着红盖头下的李昭容。
这女人凤冠霞帔下,竟藏着软甲,仿佛是一个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战士,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父亲要你入赘李家。”
新娘的声音从红盖头下传来,带着一丝冰冷和傲慢,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在下达命令。
匕首抵住他腰眼,冰冷的触感让陆九身体瞬间一僵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“洞房前,先接我三招。”
李昭容的话,如同命令一般,不容置疑,充满了压迫感。
陆九眼神一凛,宛如夜空中划过的寒星,反手扣住她腕脉,动作敏捷而又有力,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就在这时,玄铁匣突然发烫,仿佛是在向他发出紧急的警报。
那些星图纹路竟与李昭容的玉佩图案吻合!
“你娘是巫族圣女?”
他脱口而出,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李昭容。
李昭容闻言,瞳孔骤缩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。
鸳鸯刀劈头斩来,带着呼呼的风声,仿佛要将陆九劈成两半,刀光闪烁,寒意逼人。
“找死!”
她怒喝一声,声音中透着愤怒和杀意,仿佛是被激怒的母兽。
陆九翻滚躲过刀锋,动作灵活得像一只猎豹,在地上打了个滚后迅速起身。
他顺势扯下她半幅嫁衣——肩头赫然是只金线绣的蝎子!
那蝎子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都会爬起来攻击,透着一股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。
“轰!”
南城门方向传来爆炸声,震得地面微微颤抖,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动起来。
陆九趁机撞破窗棂,飞身而出,动作矫健得如同一只飞鸟。
他看见粮仓方向腾起绿火,那绿火在夜空中燃烧,仿佛是恶魔的火焰,照亮了半边天空,也映红了他的脸庞。
苏怜的声音在夜色中凄厉如鬼:“拓跋家破了地窖!”
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,像是寒夜中的鬼哭狼嚎,让人不寒而栗,也让陆九的心猛地一沉。
猛火油顺着地沟,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而下,漫进护城河。
水面瞬间燃起三丈高的毒焰,那毒焰熊熊燃烧,火光冲天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,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。
陆九心急如焚,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,踹开地窖铁门时,只见苏怜正与拓跋嫡子对掌。
两人掌心黑雾翻涌,竟凝成蝎狼相争的图腾,那图腾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,仿佛是两个家族之间千年恩怨在这一刻的具象化,带着无尽的仇恨和怨念。
“天书给我!”
拓跋嫡子的狼骨面具崩裂,露出与苏怜七分相似的脸,那脸上满是愤怒和贪婪,扭曲得如同恶魔。
“当年父亲就该掐死你这孽种!”
他怒吼道,声音中充满了仇恨和厌恶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,射向苏怜的心脏。
苏怜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愤怒,像是被利刃狠狠刺中心脏。
她喷出口黑血,身体摇晃了一下,像是狂风中的弱柳,随时可能倒下。
但很快又稳住了身形,眼神中透着决绝和坚定。
银针暴雨般射向兄长,每一根银针都带着致命的危险,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,仿佛是复仇的利箭。
“南疆三十八寨的血债,今日清算!”
她的声音充满了决绝和坚定,仿佛在向过去的仇恨宣战,那声音在黑暗中回荡,久久不息。
陆九见状,趁机点燃最后半桶猛火油。
蓝火瞬间吞没地窖,热浪扑面而来,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人紧紧扼住,让人无法呼吸。
在火焰吞没一切的刹那,玄铁匣上的星图突然指向东北方——那里是都尉府的密室!
那指向仿佛是命运的指引,将陆九引向一个未知的危险之地,也像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,让他看到了揭开真相的希望。
陆九一脚踹开密室石门,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一脚踢开了黑暗的枷锁。
只见都尉正往鎏金甲上涂药油,那药油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气味,混合着五石散的香气和血腥味,让人闻之欲呕,仿佛是黑暗与罪恶的味道。
案头摆着节度使金印的拓样,那拓样在昏暗的密室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,仿佛是权力的象征,又像是恶魔的诱饵,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“养蛊终被蛊反噬。”
都尉的声音低沉而又阴森,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低语。
刀尖滴着黑血,那黑血仿佛是他罪恶的证明,一滴一滴,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绽开一朵朵血花。
“你以为苏怜真会救死囚营?”
他冷笑着说道,笑容中充满了嘲讽和得意,那笑容让人看了不寒而栗,仿佛他是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。
密室暗格里滚出个陶罐,里面泡着二十颗心脏——全是昨夜中毒的死囚!
陆九见状,脸色骤变,瞬间变得铁青,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震惊,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。
他迅速举起惊雷弩,对准都尉眉心,手指紧扣扳机,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李昭容也是蛊?”
他冷冷地问道,声音中透着一丝寒意,仿佛是寒冬腊月的冷风。
“她是药人。”
都尉笑得癫狂,那笑声在密室中回荡,让人毛骨悚然,仿佛是恶魔的狂笑。
“从小喂百毒,就为养成解毒圣血......”
话音未落,苏怜的银针已刺入他太阳穴。
都尉的笑声戛然而止,身体缓缓倒下,像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人,重重地摔在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密道外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,仿佛是命运的脚步声。
三百黑甲骑兵打着“拓跋”旗号冲进烈风城,那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是胜利的旗帜,又像是黑暗的旗帜,宣告着这座城市即将陷入更深的危机。
陆九见状,迅速擦亮火折子,点燃最后一支猛火筒。
“跟紧我,带你杀条血路。”
他的声音坚定而又有力,仿佛在黑暗中为苏怜点亮了一盏明灯,给人带来一丝希望和勇气。
火光中,玄铁匣浮现新纹路——那是铸造陌刀的图谱!
那图谱仿佛是希望的曙光,为陆九和苏怜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带来了一丝希望,也预示着他们将踏上一条更加艰难却充满希望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