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你还有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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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天伦之乐何其少

金雪芳问起那件真丝旗袍,顾卫忠老实作答:“是啊,你不是说不要了么?”金雪芳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呵呵,难怪,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,虽然皮肤黑了点,倒也是黑里俏。”“啊哈,老妈,你是吃醋了吗?”顾欣欣幸灾乐祸地说。“我会吃她的醋?我是什么身份,她是什么身份,宝贝,你有没有搞错?”顾卫忠把车拐进乐园的大门,说:“人和人都是平等的,不要看低人家,凡是自力更生的,都值得我们尊重。”金雪芳别转头,哼了一声,说:“你又说教了,可你的话脱离实际。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人的命运就是不一样。”顾卫忠笑道:“你的话自相矛盾。十年前,你能想到今天你会成为老板吗?还不是靠后天努力。”顾欣欣插话:“论赚钱,老妈遥遥领先,论口才,还是老爸更胜一筹。”金雪芳不以为然地说:“他就是靠嘴巴吃饭,没别的能耐。”顾卫忠笑道:“当老师不光靠嘴巴,还要有知识积累,自己是蓄水池,才能倒给学生碗里嘛。”

顾卫忠说话间,已将车子停好。一家三口下了车,顾欣欣仰头望着高高的摩天轮说:“真高,老妈,咱们先去过过瘾再说。”顾卫忠说:“你们可要想好了,坐摩天轮会头晕,下来后再想到别处逛就困难了。”顾欣欣不怕,说:“这个无所谓,坐完下来动不了,那就不玩了,买珍珠项链不一定在这儿买,在商场在网上都买得到。今天来就是想来受这个罪,老妈,我们去坐。”金雪芳问顾卫忠:“你不去试试?”“我是你们的专职司机,万一转晕了连开车的人都没有,我不坐。你敢坐吗?不敢坐就别去,让欣欣一个人去体验体验算了。”“你们真是胆小如鼠!”顾欣欣显然有点儿不高兴。为不扫女儿的兴,金雪芳决定陪她一起坐摩天轮,就说:“胆小的人看不到风景,走,妈陪你上。”

也就一刻钟光景,她们从摩天轮下来了。顾欣欣没什么不适的感觉,还说坐在摩天轮上就是刺激。金雪芳有点儿头晕目眩,脸色惨白,话都不愿说。顾卫忠把金雪芳搀扶到阴凉处坐下,问:“雪芳,要喝点儿水吗?”她软耷耷地摇摇头,说:“不要跟我说话,让我静一静,哎哟……”他用手稳住她的身子,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见母亲坐摩天轮坐成了病猫,顾欣欣在一旁叹息着说:“想不到外表坚强的老妈竟是如此脆弱的一个人,真后悔让你陪着我一道去。”顾卫忠侧过脸低声说:“你妈本就是外强内弱的人,以后你要多体贴一下她才对。”顾欣欣笑着说:“哦,老妈是外焦里嫩型,像个荷包蛋,以后我们都叫她荷包蛋,呵呵……”金雪芳苦笑了一下,气若游丝地说:“叫她体贴,我可不敢奢望,不烦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金雪芳靠在顾卫忠的肩膀上眯着眼休息,脸色惨白。有个女清洁工走到边上拾地上的垃圾,见金雪芳这个样子,低声地问顾卫忠:“她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,有病要上医院,不能拖!”顾卫忠感激地回答:“谢谢!她身体很棒,没事的,刚才坐了摩天轮,头晕。”金雪芳努力睁开眼睛,微笑着冲清洁工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清洁工又关心地说:“那个轮子一般人也坐不得,下次不要去坐。”顾卫忠又表示了感谢,叫一旁的女儿去买瓶冷饮给好心阿姨解解暑,清洁工一听马上说:“我自己带了水,多谢多谢!”说完快步走远了。顾欣欣跑到旁边的冷饮摊,买了瓶冰红茶,追上清洁工,硬要塞给她。清洁工无奈,只好接了,可又走到顾卫忠的面前,把冰红茶往椅子上一搁,说:“谢谢,我真的喝不惯这东西。”人家不愿接受别人的馈赠也不能强人所难,顾卫忠没有勉强,看着清洁工汗湿的背影,心想:人家辛苦劳作,收入低微,尚且怀着一颗仁爱之心,自己丰衣足食,虽然秉性不争,但主动对人的关爱着实太少了。

金雪芳的精神劲缓过来了,问顾欣欣:“你还想去玩什么?”顾欣欣摇着头说:“拉倒吧,本来想去坐下游艇,你都成了霜打的茄子,我看就免了。”金雪芳要满足她的心愿,说:“你和你爸去坐,我在岸上看,去吧。”顾欣欣说:“我看还是算了,本来一家人玩才有味儿,勉勉强强的没意思,回家。”金雪芳说:“这可是你说的,回去了别怪爸妈陪你出来又没好好玩。”顾欣欣调皮地说,“我今天算是见识了,看着老妈这个病恹恹的样子,老爸心里好难过哦,你们挺恩爱的,嘻……”金雪芳对顾卫忠说,“她不想玩了,那我们就回去,正好我要去公司一趟。”顾卫忠说:“不是说好今天给自己放假的吗?既然来了,别急着回去,我们就在这里随便走走,这边风景很好,难得一家人出来一次。”金雪芳同意,顾欣欣也赞成。

一家三口沿着林荫小道边走边聊着天,顾欣欣调皮劲又上来了,看着母亲说:“老爸,我突然觉得,老妈今天特别漂亮,你有没有感觉到?”顾卫忠含笑作答:“不是今天才漂亮,一直都很漂亮,不然,老爸怎么会娶她。”“耶……”顾欣欣扮了鬼脸,吐了一下舌头。旁边一个男人听了偷着乐,他身边的女人不满地说:“瞧人家的老公,嘴多甜,多会哄老婆,你就像个木头疙瘩!”那男人说:“你就是没人家白,其实也挺漂亮的,嘿嘿。”金雪芳听得一清二楚,忍住笑,加快了脚步,长发和碎花长裙一起随风飘起来。

顾欣欣小跑上前,拉着母亲的手,扭头看了看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父亲,说:“老妈,你走这么快干什么?老爸都追不上了。”金雪芳轻声地说:“不走快一点,听人家说悄悄话,很难为情的。”顾欣欣朝身后的父亲招招手,顾卫忠快步跟上。顾欣欣对他说:“老爸,你不快点走,听人家说悄悄话,害臊不害臊?”顾卫忠傻傻地笑笑说:“他们没说什么呀。”

前面就是玩碰碰车的地方,里面撞得咚咚响,外面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欢笑。顾欣欣赶紧跑过去,挤在人群中看热闹,一脸兴奋地说:“碰碰车真的很好玩,我好多年没坐了。”顾卫忠问她想不想坐碰碰车,她看着母亲问:“你去坐吗?”“你想坐就去坐,还问我。”金雪芳掏钱给女儿买票,叮嘱道,“注意安全。”

顾卫忠和金雪芳站在围栏外面看着女儿玩碰碰车,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。几个小男孩很会玩,潇洒地在开着碰碰车在里面左冲右突,把顾欣欣撞得面红耳赤。见此情景,顾卫忠像个啦啦队长一样叫喊起来:“欣欣,加油!欣欣,加油!”顾欣欣咬紧了牙关,避开了对方的撞击,紧握方向盘,朝一个得意的男孩猛地撞过去,把对方撞得身子都歪向了一边。“好!”顾卫忠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声叫好。

一场下来,顾欣欣满头大汗,脸色绯红。金雪芳掏出纸巾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,问:“过瘾了么?累成这样!”“不错,挺好玩的,热了点儿。”顾欣欣兴致未减,“休息一会儿,再去玩一场。”“差不多就是,衣服都湿了,贴在背上容易感冒。”金雪芳不允许。顾卫忠在附近买了瓶饮料,给女儿解渴。顾欣欣问父亲:“老爸,你想看我溜冰吗?”“嘿嘿,不想。”顾卫忠看着活泼的女儿,比起那些死读书的孩子多了几分可爱,欣慰地说,“玩也要适度,我们到僻静处坐坐,休息一下就回家。”

人工湖边有一排枝繁叶茂的榕树,凉爽的湖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不少悠闲自得的游人。顾卫忠一家漫步到湖边,但找不到空座椅,顾欣欣抱怨:“别往前走了,到处有人,我们干脆回家。”一个老者听了站起身来,说:“小姑娘,坐这里。”顾卫忠慌忙摆手,说:“你坐你坐,我们不累,随便走走。”“我累死了!”顾欣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顾卫忠用手拨了一下女儿,说:“你起来行么?老人家坐的你也好意思占着。”“我只坐一会儿。”顾欣欣对老者说,“老爷爷,你也坐,椅子长着呢。”老者笑了笑,说:“我坐累了,走走活动一下筋骨。”“你不坐,我也不坐了,免得别人还以为我抢你的座位。”顾欣欣从椅子上蹦起来,也不坐了。“你这个姑娘也太可爱了,呵呵,我坐我坐,还不行吗?”老者复又坐下,对顾卫忠说,“瞧你们这一家子,真是幸福啊!我那孙女,也和你这个姑娘差不多,调皮得很。你们一起来坐吧。”长椅最多也只能坐三个人,顾卫忠坐在中间,金雪芳不想坐,把位子让给女儿。顾欣欣像只兔子一样蹦着,拉着母亲说:“你们以为我真的累吗?理解错了,我一点儿都不累,真不累。老妈还是你坐吧。”“欣欣呀,拿你这个人真是没办法哟。我脚酸了,坐一下。”金雪芳也在边上坐了下来。

老者健谈,和顾卫忠说起自家的事,嗟叹不已。原来,老者的老伴离开了人世,他的儿媳有了外遇,被儿子发现了,好好的一个家庭现在闹得是鸡犬不宁,搞得孙女读书都没心思了。平日里,老者在家呆不住,就到乐园里来散散心,找个人拉拉家常,消解些愁苦。顾卫忠开导他说:“老人家,您保重身体要紧,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的,您再急也没有用。”老者频频点头,羡慕地说:“要是我那儿子儿媳能像你们两口子一样多好啊,有空,一家人到外面玩玩,其乐融融,才叫幸福之家。唉,好日子不过,偏要徒增烦恼。”顾卫忠又劝:“他们会想清楚的,现在只不过是瞎折腾,折腾累了,也就好了。”“难,唉,你不清楚。谢谢!”老者还是想不开。金雪芳未插嘴,或许,她心里已然起了波澜。老者所说的儿媳,似乎就是在说自己,老者面临的家庭不幸,不就是自己的家庭即将重演的么?顾欣欣听老者讲得悲凉,不再蹦了,靠近母亲身边。金雪芳握住了女儿的手,好像怕她受到什么伤害。

回家的路上,顾卫忠问女儿:“欣欣,今天玩得高兴么?难得妈妈陪你出来玩一次。”“我今天特别高兴,希望老妈今后再接再厉,不要老顾着赚钱,把家庭的幸福葬送掉了。你能承诺吗?老妈。”顾欣欣直视着母亲。金雪芳冲女儿一笑,说:“你是我们全家人的宝,你说可以就可以。“以后大家都要听我的,谁不听话要受惩罚。”顾欣欣娇嗔地说。“受什么惩罚?”金雪芳问。“大人不听话一次,一个月不许跟我说话,不听话两次,三个月不许跟我一张桌子吃饭,要是三次不听话,哼!”顾欣欣摆出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。“嘿嘿,老爸怕了,可不敢不听。”顾卫忠笃定地说。女儿的这个惩罚,跟他没什么关系,因为他几乎不太可能会违背女儿的意志。金雪芳有点不安,追问道:“三次不听,怎样?”“那就别想我理他或她了,我也不会给他或她任何机会,嘻嘻。”顾欣欣欣摇头晃脑地说。金雪芳心里“咯瞪”一下,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跷跷板,一头坐着女儿,一头坐着陈志雄,两头在不停地摇晃。

下午,顾卫忠的姑妈静云又来了,不知又有什么事。顾卫忠在客厅里陪她聊了一会儿天,她就说出了来意,原来她的儿子黑皮开黑车别的事没发生,就是和别人抢生意打了一架,双方都挂了彩,在派出所调解无果,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,到底是谁先动的手,谁也说不清。事情僵在那里,现在就是凭谁有关系,谁的人情关系硬谁就有理。顾卫忠听她说这件事,头就疼,说:“吃点亏也就算了,不把事情闹大就好。”静云苦恼地说:“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,就怕这一让,人家瞧你好欺,有事没事就找点麻烦,黑皮的生意还怎么做?我的意思是,你们人际交往广,看看派出所方面有没有熟人,活动活动,把对方的霸气压一压。”顾卫忠皱了一下眉头,说:“有是有一个同学做了副局长,但平日走动得少……”

金雪芳一直在房间里竖着耳朵听,此时才走出来,说:“姑妈,你就喜欢瞎操心,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求人不如求己,自己把理摆出来还怕什么呢?现在求人办事也不是那么容易,有那些打点的费用不如拿一点出来赔给对方,反而更有效果。想着法儿今天赢了,对方憋着一口气,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,会出更大的事。我早就说了,别去干那行,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发生。”

静云叹息着,不知说什么好,心想又白跑了一趟。顾卫忠觉得金雪芳说得也对,劝姑妈不管谁对谁错,自己先让一步,出点钱把对方的伤医好了再说。静云仍是叹息不止,说:“这要是让了步就等于我们没理,无名无堂出钱医对方的伤,那黑皮身上的伤谁出钱来医呢?怪只怪自己祖宗不显灵,出不了一个当官的,不然,哪里会吃这个亏?”金雪芳没好声气地说:“你这样想不通,要闹就去闹,闹出大事来了,我们也无能为力。”撂下这一句,她又回了房间。

人家不肯帮忙请熟人打通关系,静云也无可奈何,悻悻而去。这次,顾卫忠觉得金雪芳没有说错,打架本来就是一只碗撞不响,在外能忍则安,真要帮了黑皮这个忙,以后也不知会出什么事,反是害了他。金雪芳特别反感姑妈有点什么事就跑来叫冤,自己不好好过日子总喜欢烦别人。顾卫忠说:“姑妈打小就特别宠我,把我当最亲的人,不过,这个忙我还是觉得不帮的好。黑皮太不争气了,看把姑妈给愁成什么样子了,唉!”

晚上,静云打电话过来了,对顾卫忠说:“出大事了,瞧我们里面没人,对方更嚣张了,请人把黑皮打成了重伤,住进了医院。卫忠,姑妈我可怎么办呀?”顾卫忠听她哭得惨,劝她不要着急,先把伤治好,其他事到法院解决。

放下手机,顾卫忠征求金雪芳的意见,说:“想不到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,黑皮住了院,不去看看怕惹人说闲话。你说呢?”她想了想说:“依我的脾气是懒得理,黑皮是成年人了,出了事就得自己兜着,不能指望我们帮他出头,打官司也不见得就好,赢了官司输了钱,这是很常见的,就是黑皮现在住着院,知道了不能不管,你先送个几百块钱过去,其他的看情况吧,其实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顾卫忠也没有去求当副局长的老同学的意思,觉得开黑车赚钱不是正当生意,两人斗殴谈不上谁是谁非,派出所应该会有处理的,但黑皮受伤住院,自己有必要去看望一下。

顾卫忠连夜赶到了医院,黑皮见他来了好像见到了大救星,说:“哥,你可来了,一定要帮我出出这口恶气,把那家伙送到班房里去呆两年。”顾卫忠说:“你暂时不要想得太多,把伤养好要紧。”静云眼睛都哭肿了,对黑皮说:“你还是改行算了,害得我每天为你提心吊胆。伤好了把车子卖掉做本钱,去做点小买卖过安生的日子。”黑皮伤得并不算重,身上挨了些拳头,鼻青脸肿,主要的伤是背上被人砍了一刀,未伤到骨头,缝了三十六针。黑皮的精神状态还好,顶他母亲:“想让我就这样忍气吞声,没这么便宜的事!伤好了我也叫几个哥们把那狗日的打个半死。想逼我出行,我也不是吃素的。”静云咬着牙说:“嘴还硬,没把你打死!”“他们有胆把老子打死吗?把老子打死了算他们有种,老子不怕!”黑皮一叫,背上的伤更疼,直蛾牙。

“说这些无济于事,报警了吗?”顾卫忠问。静云回答:“报了也没用,打了就跑了,去哪里找人?”黑皮又发狠,说: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那狗日的还不承认是他请的人,我也有办法,到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也死不认账,他就知道厉害了。妈的,疼死我了。”“这样不行,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,更不好收场。”顾卫忠担忧地说。黑皮认可这一点,说:“我也想简简单单解决问题,所以想请哥帮忙,你们的路子广,找个人治治那家伙。”“我觉得还是走法律程序好些,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,唉,走程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事,估计要拖个一年半载才会结案,会把人拖得筋疲力尽。姑妈年纪也大了,怕是经不起折腾,我看还是算了,吃点亏就吃点亏,看远一些。”顾卫忠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塞到静云手里,“姑妈也不要太伤心了,注意保重身体。这钱给黑皮买点营养品,碰到这样的事也是头疼。我先走了。”静云说:“卫忠,总是来麻烦你们,我这个做姑妈的心里也过意不去,你路上开车慢一点。”

“现在看来,有钱还不如有权有势的,像我哥那么有钱,这点小事都摆不平,真是没用。不肯管我的事拉倒,我自己想办法。”黑皮等顾卫忠走了,向母亲抱怨。静云说:“我看他也有难处,他对咱们是真心真意的,咱们家里有事,不管大小,哪次不是他尽心尽力帮忙?他是当老师的,考虑问题比较周全,我看你还是听听他的,吃点亏算了。”“算了?妈,你说得轻巧,我要是有钱,要是日子好过,我会干这营生?不开黑车我会出这事?还不是因为家里穷,没传给我什么东西。”静云生气道:“你自己不争气,倒怪起爸妈了,真是没良心。你爸已经死了,现在就指望你了,你醒醒吧!”

顾卫忠出了姑妈家的门,心里在琢磨:“不管姑妈高不高兴,反正把事情扩大化总归是不好,又不是深仇大恨,能化解就应该尽量化解,由着黑皮的性子,不知他会闹成什么样子。”他正想着,母亲给他打来了电话,也是为黑皮挨打的事。母亲的意思是叫他上点儿心,想办法帮黑皮把事情摆平,就算是看在姑妈的面子上。不用问,肯定是姑妈特意打了电话给母亲,叫她出面来说话。顾卫忠坦诚地跟母亲谈了自己的想法,大致是黑皮这事还是要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别把事情闹大,更不能害人害己,毕竟,花点儿钱啊,受点儿小伤啊,都是小事情,都会过去的,只要以后黑皮干正事,他的忙能帮还是会帮的。母亲见儿子说得在理,也就不劝了,只说要去看看黑皮。

顾卫忠回到家时,不见金雪芳,问顾欣欣:“你妈呢?又出去啦?”